夜风起了,带着点凉意。
顾思娴关上院门,上了闩。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
虽然那两个祸害被抓了,但该有的防备不能少。
顾新民吃饱了犯困,早早地爬上了炕。
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思娴坐在煤油灯下。
昏黄的灯光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忽大忽小。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电报纸。
【货已查验,问题严重。】
这几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肉里。
但她现在的思绪,却没全在这上面。
她在想白天的事。
想那个突然跑来“关心”的大姐,顾招娣。
顾思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桂香那个老虔婆,她是了解的。
贪婪、恶毒,但是没脑子。
做事喜欢直来直去,撒泼打滚是强项。
让她去剪筐?
还是用那种钝剪刀,耐着性子,只剪断里面的肉,留着外面的皮?
这活儿太细。
顾桂香干不来。
她要是想搞破坏,大概率是直接把筐砸烂,或者一把火烧了。
这种阴损又隐蔽的招数,得是个心细如发,又满肚子坏水的人才想得出来。
顾思娴脑海里浮现出顾招娣那张涂脂抹粉的脸。
白天顾招娣进院子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不老实。
不是看人,是看地。
看那些烂筐,看那些脚印。
尤其是听到“警犬”两个字的时候。
那脸上的肉都在抖。
那是真的怕。
如果只是看热闹,她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