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咱们买这么多坛子干啥?”
春花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把怀里的宝贝磕了。
“腌菜。”
顾思娴走在前面,手里也提着两个坛子。
“光卖筐不行,那是死钱。”
“咱们得让钱生钱。”
“昨晚那酱菜大伙儿都说好吃,要是能做成牌子,卖到城里去,那才是长久买卖。”
正说着,两人拐进了杂货铺后身的一条窄巷子。
这是去车站的近道。
平时没人走,堆满了破箱子烂木头。
顾思娴刚转过弯,脚步猛地一顿。
身子往墙根底下一缩,顺手把春花也拉了回来。
“嘘。”
顾思娴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
春花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前面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
站着两个人。
那地方背阴,还有棵老槐树挡着,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正是顾招娣。
她这会儿没那股子趾高气昂的劲儿了。
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站在她对面的,是个男人。
戴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看不清脸。
身上那件中山装有些不合身,袖口磨得发白。
“……东西呢?”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股沙哑的烟嗓味儿。
“还……还没弄到。”
顾招娣的声音在发抖,手死死地攥着那只漆皮包。
“那死丫头把仓库看得紧,又是民兵又是狗的,我娘都进去了……”
“废物。”
男人骂了一句。
听不出多大火气,但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