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竹屑。
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比那寒冬腊月的井水还凉。
“拿棍子打架,那是泼妇。”
“咱们是手艺人,得用手艺说话。”
顾思娴转身进了屋,把那一捆刚泡好药水的青竹篾抱了出来。
又拿了两个小马扎。
“春花,别哭了。”
“擦干眼泪,抱上你的工具包。”
“姐带你去个地方。”
春花吸了吸鼻涕,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去哪?”
“去大槐树底下。”
顾思娴把那捆竹篾往肩上一扛。
“她们不是爱看戏吗?”
“那咱们就去给她们唱一出好戏。”
……
村口的大槐树底下,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赵二婶盘着腿坐在磨盘上,嘴边全是瓜子皮。
周围围了一圈闲得发慌的老娘们,还有几个二流子。
“哎呦,你们是没看见。”
“那顾家丫头今儿个在镇上,那叫一个**。”
“跟那个男干部眉来眼去的,手都摸上了。”
“要不然人家凭啥给她那么多钱?”
“就凭那几根破竹子?”
底下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猥琐的笑。
“我就说嘛,顾家都败落成那样了,哪来的钱。”
“原来是卖肉钱啊。”
正说得起劲,人群外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一捆青竹重重地砸在磨盘旁边。
赵二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顾思娴扛着竹子,手里拎着马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身后跟着眼圈红红的春花,还有一脸煞气的李婶子。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刚才还嚼舌根的那几个人,这会儿都缩了脖子,眼神乱飘。
赵二婶到底是滚刀肉,很快就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