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转身往楼上走。
“跟我来。”
“这批货,盯着的人可不少。”
“能不能吞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顾思娴牵着顾新民,跟了上去。
脚下的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省城的这一趟,跑得值。
顾思娴揣着苏梅给的定货单,还有那沉甸甸的预付款,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回程的汽车颠簸得厉害,顾新民这回倒是没吐,趴在窗户边,怀里紧紧抱着苏老板送的一盒饼干。
那是稀罕物,铁皮盒子上印着胖娃娃,他舍不得吃,说是要带回去给春花姐尝尝。
到了县城,天色已经擦黑。
姐弟俩没敢耽搁,搭了辆顺路的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回了红星屯。
刚进村口,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洋行的大院里该是灯火通明,大伙儿一边唠嗑一边干活。
可今儿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盏煤油灯忽明忽暗,透着股子萧瑟劲儿。
顾思娴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赵干事又杀了个回马枪?
她拉着顾新民,加快了步子。
推开院门,只见李婶子和春花正坐在台阶上,娘俩抱头痛哭。
旁边几个干活的妇女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却又不好劝。
“这是咋了?”
顾思娴把包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主心骨的威严。
李婶子一听这动静,猛地抬起头。
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看见顾思娴,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春花抹了把脸,抽抽搭搭地站起来。
“姐……你可回来了。”
“我大姐……我大姐回来了。”
顾思娴眉头一皱。
春花的大姐,李春夏。
早几年嫁到了隔壁上河村,是个出了名的泼辣货,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平日里嫌弃娘家穷,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趟。
这会儿洋行刚红火,她就闻着味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