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呢?”顾思娴问。
“在屋里躺着呢。”
春花指了指西屋,眼里满是委屈。
“非说娘偏心,把好差事都给了我。”
“还要抢娘手里的钥匙,说她是长女,这管事的活儿该她干。”
“娘不给,她就赖在炕上打滚,说娘要把家产都贴补给外人。”
顾思娴听得冷笑一声。
外人?
这洋行姓顾,又不姓李,哪来的家产让她惦记?
这是看李婶子掌了权,手里过了钱,红眼病犯了。
李婶子哭得气都喘不匀。
“思娴啊,是婶子没用。”
“连个家务事都理不清,让你看笑话了。”
“这钥匙……你还是收回去吧。”
说着,颤巍巍地就要去掏兜里的钥匙串。
顾思娴一把按住李婶子的手。
那双手粗糙、干裂,却热乎。
“婶子,这钥匙既然给了你,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蹲下身,视线和李婶子齐平。
“您记着,在这洋行里,您是管事的。”
“别说是您闺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您腰杆子要是不硬,以后怎么服众?”
李婶子看着顾思娴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的慌乱莫名就散了几分。
“可……可她毕竟是春夏,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肉烂了,就得剜掉,不然连累得全身都得死。”
顾思娴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
转头看向春花。
“把脸擦干净。”
“你是洋行的账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春花赶紧胡乱抹了两把脸,挺直了腰板。
“姐,我不哭。”
“走,带我去会会你那个大姐。”
顾思娴抬脚往西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