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嗑瓜子的声音,还有哼哼唧唧的小调。
门一推开。
李春夏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炒南瓜子。
瓜子皮吐得满炕都是。
看见顾思娴进来,她也不下地,只是斜着眼打量了一番。
“呦,这就是那个顾家的大小姐吧?”
“听说发了财了,也不说接济接济穷亲戚。”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顾思娴没理她的阴阳怪气。
她走到炕沿边,目光落在李春夏那只正在剥瓜子的手上。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腕上却戴着个亮闪闪的银镯子。
那是李婶子当年的嫁妆。
“下来。”顾思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春夏一愣,随即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
“凭啥?”
“这是我娘家,我想坐就坐,想躺就躺。”
“你一个外姓人,管得着吗?”
“这是洋行的员工宿舍。”
顾思娴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寒意。
“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还有,把你手上的镯子摘下来。”
李春夏下意识地捂住手腕,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啥镯子?这是我自个儿买的!”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
顾思娴也不跟她废话。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春花记的账,上面夹着一张发黄的当票。
“上个月初三,你在县城当铺,想当这只镯子。”
“因为是死当,人家压价太狠,你没舍得。”
“这事儿,还要我把当铺的朝奉请来对质吗?”
李春夏的脸刷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