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在这位米切尔女士的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长期伏案工作让她的没有办法像年轻人一样拥有健康的脊椎,不算清亮得得眼眸需要才两指厚的眼睛能看清周遭的事物,眼角细密的皱纹像是蛛网。
看似朴素的白袍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鸢尾花,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危险。
这是玛蒂尔达对斯黛拉的老师的第一印象。
因为她无法从米切尔女士的身上闻到任何味道。
就像狗有狗味,猫有猫味。人类自身的味道比飞禽走兽要淡很多,且大多数情况下会受周围环境影响,但绝对没有达到可以让一条龙忽略不计的程度。
在玛蒂尔达的眼中,米切尔女士更像一具披着人皮的木偶,有形无神。
“好久不见,我最聪明的学生。”
米切尔看向斯黛拉,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很快被毫不掩饰的自豪与欣赏取代。
她起身朝斯黛拉的方向刚迈出半步,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对小公主来说并不算整洁得体,上前拥抱的动作变成了点头致意。
“您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来和老朋友叙叙旧,拿点东西。”
回答斯黛拉的问题时,米切尔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路易莎想要帮忙,手还没碰到装着秽物的木盆。那木盆就自己长腿跑……哦不,那腿是盆下面的扁扁的齿轮蜘蛛的。
路易莎有些尴尬的收手,无意识扣挖手上的茧子。
“没事,米切尔老师只是习惯凡事亲历亲为。”
斯黛拉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据说没有人敢打扰。”
路易莎盯着动作麻利的米切尔女士,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到她的袍子上,神情复杂像是看到了倒立行走的大象,“像您这样尊贵的人,不应该……”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玩意生下来就高别人一等,男爵家的小姑娘。
如果你愿意,晚点我可以好好和你好好聊一聊,但现在,我必须先照顾我的病人。”
不会魔法的米切尔女士拍拍手,几只齿轮猫咪从半掩着的窗口跳进来。它们的嘴里叼着大小不一的布包。
这些奇特的金属造物放下布包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像真的猫咪一样绕着屋内站着的几人打转,发出语调平稳,毫无起伏的猫叫。
“在我眼里,你和我的学生也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
米切尔说着,从布包里拿出砝码、天平,还有几个装满各种颜色药水的水晶瓶,在阳光的折射下,将灰扑扑的墙壁染上了比彩虹更加绚丽的颜色。
米切尔卖关子似的顿了顿,很讲究的用软布擦了擦捡取砝码的镊子。
“一样吵闹且顽皮。”
砝码和药水分别放在天平的两端,米切尔根据比重,平稳且快速地调配好药剂,没有浪费半滴。
这份熟练是时间与努力留给她最好的赠礼。
“不用担心,吃了药再好好睡一晚,你妈妈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可是……”小橡果看着如果不小心磕坏把她卖了也赔不起的漂亮瓶子,又看向床头被虫子咬出洞的小木盒,那里面装着家里仅有的二十枚银币,声音快赶得上蚊子哼,“我没有足够的钱。”
“没关系,可以先赊账,等到你长大了再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