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斯黛拉的话语,玛蒂尔达的脑海里出现几种从未见过的药剂,还有存放药剂房间的具体位置。
“咳咳……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强撑着的小公主闭上了眼睛,依靠着先前链接二人的魔法咒语,玛蒂尔达能感受到斯黛拉的生命就像沙漏中所剩无几的沙子。
得先想办法吊住她的命……
“你吃了我的血肉,我们的命运便相连了。”
玛蒂尔达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匹谜语独角兽的话,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她毫不迟疑地咬下尚未长好的飞羽。羽毛在脱离身体的那一刻重新变回了鳞片。
殷红的血珠从伤口中渗出,玛蒂尔达粘上一点涂在斯黛拉的嘴唇上,又把沾血的鳞片贴在腿上的伤口处。
一秒、两秒……
想象中的魔法乱闪然后人就好了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玛蒂尔达反复试了几次,在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原本好端端放在书桌内侧面的无面女神像突然掉在地上,不偏不倚滚到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玛蒂尔达静静的看着那尊按照物理学法则绝对不可能掉下来的小瓷像,如果不是顾及着还在昏迷的斯黛拉,她百分百会像突然见了黄瓜的猫一样原地弹射起飞。
书中关于神明的描写不多,充其量也只是补充一下世界观。
作为无神论者活了快二十几年,这种细微却难以忽略的暗示在她眼里不亚于看到鱼在天上飞,玛蒂尔达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尝试一下,就当是念咒语了。
村民们祷告的流程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先赞美一下母神,然后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
玛蒂尔达先是冲着教堂的方向,却发现自己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若是强行开口,心脏便会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龙族的高傲更像是不讲理的野蛮,从破壳而出的一刹那开始,它们就不会向任何人或物低头,就算龙的身体里是个人类的灵魂也不行。
对着教堂哪哪都不对劲的玛蒂尔达干脆换个方向,对着窗外的月亮俯身。
书中对这位母神的描述有这么一段,“太阳与月亮是她的眼睛,世间的生灵皆源于她的骨血。”
所以理论上她拜月亮也没问题,还没有人类在中间赚信仰差价。
“仁慈又残忍的母亲,我希望您见证。”
玛蒂尔达修改了一部分祷词,她担心如果真一字不落地按照村民们的来说,身体里的龙族血脉会抢先和自己爆了。
“我愿意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无偿分享给这个人类,直到她寿终正寝。”
最后一个字出口,玛蒂尔达清楚地感觉到,有无形的丝线将她们绑在一起。
小公主如烛火般飘摇的生命稳定下来,连脸色都好了不少。
这样就可以稍微放心点了。
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来不及休息的玛蒂尔达爬上窗户,神色复杂的望着还在昏迷中的斯黛拉。
希望这位资历尚浅的小公主永远不会意识到,就算是用魔法控制,普通小鸡也不会帮她去拿东西。
而争分夺秒的“小鸡”自然没有注意到,斯黛拉的小拇指抽动了几下。
*
取药的路程对现在的玛蒂尔达来说堪比“铁鸡三项”,让她开始怀念起人类的躯体了。
修道院里突然多出了不少齿轮造物,有些只是沿着固定的道路来回巡视,更多的则是藏匿在阴影中伺机而动。
玛蒂尔达躲开这些金属脑袋,往修道院外围的酿酒作坊移动。
在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时,门上魔法图案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多数人用肉眼难以看到的繁复法阵,在玛蒂尔达的眼里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里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超大号招牌,想不注意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