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今春在自家院外,也开了几块荒地,种了些苞谷蔬菜瓜果啥的。
而这些庄稼种子,是她跟姚氏开口赊的。
原本以为过些日子,卖了鸡蛋换钱就还。
哪知道几次用鸡蛋换来的钱,都被凌峰搜走押赌桌上了。
所以,一直欠着。
姚氏呢,见芸娘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二三十文的种子钱,也就没来讨要。
来要,估计也没有,何必碰灰倒霉呢。
可如今人家吃上肉了,她心里面一下子失衡。
“莫婶,请进屋来坐吧!”
芸娘打开院门,瞧见姚氏黑脸杵着,连忙赔笑。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都吃上肉了,啊…”
姚氏没理会芸娘客气,阴阳怪气继续:
“这开春来的几次种子钱,加起来…少说有…有五十文,你什么时候给啊?”
赊账跟欠债是一个道理。
自古以来,欠债不还,那是件十分丢人的事。
被姚氏一顿抢白,芸娘羞愧难当,满脸通红,她尬笑了笑解释道:
“莫婶,咱家日子一直都难过,今天是他不知哪根筋开了窍,出去打了些小东西回来。”
“咱就煮了点解解馋,您的种子钱,请再容俺几日,待孵出小鸡崽换了钱,立马还您。”
“少废话,五十文种子钱拖上大半年,俺给过你脸了,可你自己不识相,给脸不要脸!”
“大伙快来瞧瞧…借钱的都没吃上肉,欠债的竟先吃上了,这是什么道理?”
只见她老脸一沉,嗓门高上八度,得理不饶人地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你现在还钱,否则,可别怪老娘骂大街哦!”
姚氏可不是什么善茬,在关外是出了名的恶妇,来到关内是装善。
这下,她原形毕露。
左邻右舍村民,闻见吵闹声都开门出来看热闹。
这年头,乡下没戏看,听到吵架声都不要命了,放下饭碗就来。
“莫婶!您再容俺几天行吗?”
芸娘脸皮薄,这情形她第一次,急得低声下气恳求,眼泪婆娑。
“不行!马上还钱来!”
“……”
姚氏双手一叉,声嘶力竭地大声嚷嚷,满嘴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瞧她的嘴脸,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凌家欠她多少两银子呢。
“婶子,家里真的分文没有,俺给您跪下了。”
芸娘不堪辱骂,只能双膝跪地、哭泣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