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也许……就这样死去!
宁学祥眼睁睁看着闺女像头发了疯的小兽似的冲出院子,背影都快消失在巷子口了,他这才猛地醒过神来,扭头冲着早吓傻在院子角落的伙计筐子吼道:“你还看?快去追!把你大小姐给我看住了!我闺女要是出半点差池,回来我敲断你的腿!”
筐子被这炸雷似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慌里慌张地应着“哎!哎!”,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心里直叫苦,这差事可真要了命了。
宁绣绣这会儿啥也顾不上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去费家,找费文典,问个明白,到底是要我还是要苏苏。
她沿着村里的土路一路狂奔,寒风如刀般割在脸上。
她跑得头发散了,鞋都快跑掉了,可脚步一步没停。
她一口气冲到费家那气派的黑漆大门前,一眼就瞧见了门上那对刺眼的铜环和依旧鲜红扎眼的喜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疼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她抬起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狠狠拍去。
“砰!砰!砰!”
拍门声又急又响,在这清早安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慢悠悠地开了。
费左氏那张保养得挺好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看见门外披头散发,脖子上带着血道子,眼神直勾勾的宁绣绣,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只是眼神中带着一抹嫌弃。
“是绣绣啊。”费左氏不冷不热地丢出一句,连半点假装的热乎劲儿都懒得给。
“嫂子,文典他……”宁绣绣胸口一起一伏,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截断。
“绣绣啊…”费左氏声音平得吓人,可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口疼,“听嫂子一句,回去吧。”
她顿了顿,眼神像扫过什么脏东西,从宁绣绣散乱的头发丝儿,溜到脖子上的血道子,最后停在那双沾满泥的鞋上,才拖着调子接着往下说:“文典跟苏苏已经圆了房,这会儿……正歇着呢,他不会来见你,也不想见你。”
宁绣绣脸唰地一下全白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费左氏嘴角几不可见地往下撇了撇,又补上一句:“你也别嫌嫂子说话难听,我们费家,是要脸的人家。
一个从马子窝里走过一遭的姑娘,说不清道不明的,我们费家……绝不会要,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没落,她也不等宁绣绣有啥反应,活像多看一眼都嫌碍事,身子往后一缩,“哐当”一声巨响,那扇黑漆大门狠狠摔上。
费左氏的话,像一把带着倒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宁绣绣的心窝,又猛地一拧。
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的热气儿瞬间就散光了,只剩下透心透骨的凉。
“一个从马子窝里走过一遭的姑娘……”这话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地刮。
是了,这就是钉在她身上的烙印,洗不清,也刮不掉了。
就算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嘴,就算她赌咒发誓自己身子还是清白的,又有谁会信?
费家不信,爹为了体面也能轻易舍弃她,就算楚雄哥替自己作证,也没人会信自己,没有了,一条路都没有了。
她愣愣地站在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前,像个被抽走了魂儿的木偶。
刚才那股子非要问个明白的疯劲儿,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