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那点仅存那一点微弱的火苗,被费左氏这盆冰水彻底浇灭了,连一丝烟儿都没冒出来。
她转过身,像个游魂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费家。
去哪儿?不知道。
回家?那个家,还有她的地方吗?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空****的,耳边只有风声,还有自己那轻得快要听不见的脚步声。
村里的土路坑洼不平,可她感觉不到了。
有早起的村民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没了意思。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村外那片熟悉的山坡上,那尊巨大的天牛石像,沉默地立在晨光里。
这石头,她小时候常来,觉得它像个沉默的守护神。
可如今,这守护神也冷冰冰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望着那冰冷的石像,心里空得发慌,脚下突然一软,被一块土疙瘩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前摔去!
“砰!”
一声闷响。
她的额头,不偏不倚,狠狠地撞在了天牛石像坚硬冰冷的基座上。
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炸开,温热的**立刻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宁绣绣晕倒前最后的想法是,也许就这样死了,是不是一切就都过去了。
楚雄站在坡顶上,一声不吭,盯着下边雪地里那个倒下的人影,那眼神,就跟瞅着到手的猎物一个样儿。
天空飘着雪花,四下里静得吓人。
他一步一步走下坡,新雪在靴子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这白茫茫一片的空旷地里,听着特别清楚。
走到宁绣绣跟前,他蹲下身,眼光扫过她那沾满了雪的乱头发,白得没一点血色的脸,最后定在她额角那个地方。
那儿磕出一道口子,鲜血说着伤口不断的流淌,周边的皮肉都泛着吓人的青紫色。
他伸出摘掉手套,极轻地拨开黏在伤口边上的头发丝儿,手指头碰到那冰凉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
“到底……还是来了这里。”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小得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也听不出是个啥心情。
说完,他不再耽搁,利索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黑大氅,弯下腰,小心得不能再小心,把宁绣绣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那架势,跟包裹一件一碰就碎的宝贝瓷器似的。
接着,他胳膊一用力,稳稳当当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身子轻得很,冰凉冰凉的,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没啥活气儿。
楚雄调整了一下抱的姿势,把她往自己胸口紧了紧,想用自己的体温暖暖她。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朝着楚家大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