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花轿在吹吹打打的喧闹声中,稳稳停在了楚家大院的正门口。
周大福赶紧小步跑上前,扯着嗓子张罗起来:“快!把火盆端上来!”
一个伙计利索地搬来烧得正旺的铜火盆,稳稳当当地搁在大门槛里头。
火苗一跳一跳,映得花轿更红了,也照在楚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翻身下马,走到轿门前。
周大福抬手让乐班停了声响,自己拖长了调子喊:“新娘子,跨火盆咯!驱邪避祟,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轿帘一掀,蒙着红盖头的宁绣绣被楚雄亲手扶了出来。
她脚步有点发软,但楚雄的手稳得很,托着她一步、两步,稳稳当当地迈过了那盆烧得正旺的火。
火苗儿窜起来,在她红色棉裤的裤脚一闪而过,倒真像把一路的晦气都给烧没了。
跨过火盆,紧跟着就是“传袋”。
早候着的婆子赶紧把两只用红布包好的米袋(有时也用瓦片,取个“传宗接代”的彩头)交替着铺在宁绣绣脚前。
楚雄扶着她,每一步都踩在袋子上,一步步朝里屋走,这意思就是盼着子孙绵延,香火不断。
院子当中早就摆好了香案,红蜡烛烧得亮堂堂的,香烟绕着弯儿往上飘。
楚雄引着宁绣绣在案前站定。
司仪周大福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楚雄和宁绣绣一块儿转身,朝着门外天地深深作了个揖。
“二拜高堂——”
楚雄爹娘去得早,香案上头只供着牌位,两人便朝着牌位恭敬行礼。
“夫妻对拜——”
楚雄和蒙着盖头的宁绣绣面对面站着,互相鞠躬。
这时,院墙外头看热闹的村民里响起几声嘀咕,但很快就被楚家护院扫过去的眼神压了下去。
楚雄只当没听见,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认真无比,好像隔着盖头也能摸透宁绣绣此刻乱糟糟的心思,也是做给所有人看他的态度。
礼成了,周大福赶紧喊一嗓子:“礼成!送入洞房!”在一群亲戚伙计的簇拥下,楚雄用一段红绸子牵着宁绣绣,一步步走向收拾好的东厢房。
按老规矩,新娘子得“坐帐”,朝着吉利方向坐好,安静等着接下来的礼数。
接着是“挑盖头”。
楚雄从周大福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柄缠了红绸的秤杆,轻轻一挑,那块红盖头就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