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绣绣的脸露了出来,烛光底下,脸色还是有点白,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眼皮一垂,躲开了楚雄打量她的目光。
之后两人喝了交杯酒,又一起吃了夹生的“子孙饺”,旁边的女眷们笑着连声问:“生不生?”
宁绣绣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挤出一个“生”字,脸颊绯红。
热闹的仪式暂告一段落,楚雄的出面招呼来道贺的佃户。
虽说这婚事办得急,楚家还是摆开了席面,大碗的酒,大块的肉,场面倒也热闹。
楚雄在人堆里应付着,眼神却不时往新房那边瞟。
等到宴席散尽,楚雄才带着一身酒气,走向新房。
他推门进去,看见宁绣绣还保持着坐帐的姿势,背挺得笔直,像尊没了魂儿的玉雕,只有微微发颤的眼睫毛透出心里的不平静。
红烛噼啪响着,照得满屋子又暖又亮,却也照出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隔阂。
楚雄在她面前站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因为喝了酒有点哑,却字字清晰:“进了我楚家的门,就是我楚雄的人,从前那些糟心事,就当它死了。”
这话,既是对宁绣绣的交代,也是说给外面那些竖着耳朵听的人听的。
红烛被楚雄一口气吹灭,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宁绣绣脸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影子。
她听得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一声声敲打着夜的寂静。
楚雄的手碰到她衣领的盘扣时,宁绣绣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那手停住了,顿了顿,然后轻轻落下,转而抚上她的头发。
“别怕。”楚雄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低沉,“我说过,不让你受委屈。”
他靠过来的时候,带着点淡淡的酒气,还有一股皂角的干净味道。
宁绣绣闭上眼,感觉他的呼吸扫过耳边。
外衣滑落的窸窣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看着我,绣绣。”楚雄托起她的脸。
月光底下,他眼神清亮,早没了酒席上的醉意。
宁绣绣这才发觉,他解衣扣的动作其实有点笨拙,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忽然松快了些。
当楚雄的手探进里衣,碰到她腰际的皮肤时,宁绣绣轻轻吸了口气。
他的虎口有糙糙的茧子,磨得她一阵战栗。
那些关于“马子窝”的难听话,这会儿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肌肤相亲。
“冷么?”楚雄觉出她在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