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李子恒,你也来了。”楚雄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倾巢而出?还是只带了部分家当?不管怎样,你既然舍得离开老巢,亲自跑到淮北去凑这个热闹……”
他眼中精光爆射:“那可真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书案后,铺开一张紧急军令用纸,提起毛笔,蘸饱浓墨,笔走龙蛇,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决断之气。
“北伐先锋兵团司令楚三、副司令楚四……”
“北地三省联军三十万,已麇集淮北。此正贼势汹汹,亦其后方空虚之时!
山阳总督李子恒亲在军中,潼关守备必弛!”
“战机稍纵即逝,岂容迟疑?
着令你二人,接令即刻,点齐本部十八万兵马,偃旗息鼓,轻装疾进,直扑潼关!
沿途遇小股敌军,可速歼之,遇坚城则绕行,务求隐蔽神速,以雷霆万钧之势,兵临潼关城下!”
“限尔等三十日内,不惜一切代价,攻克潼关!
此关一破,山阳门户洞开,任我驰骋!
关中财物土地,可尽取之!若有延误,军法无情,若克潼关,首功无双!”
“此战,非为守土,乃为开疆!
非为御敌,乃为破局!打出我北伐第一军的威风来!”
写罢,楚雄掷笔于案,沉声喝道:“来人!”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死士如同鬼魅般闪入室内,单膝跪地。
“将此令,以最快速度,送至楚三、楚四军中,告诉他们,是我说的。”楚雄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铁,“一个月,我要在潼关城头上,看到我‘楚’字大旗!”
“遵命!”死士双手接过密封的军令,贴身藏好,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门外夜色中,其速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雄重新走回沙盘前,拿起那面代表北伐先锋兵团的小旗,从碎雪城附近,沿着一条隐秘的、避开主要官道的山路,稳稳地、决绝地向前推移,最终,重重地插在了沙盘上那座象征着“潼关”的险峻关隘模型之上!
“三十万大军压在淮北?很好。”楚雄负手而立,望着沙盘上敌我双方犬牙交错的态势,眼中闪烁着洞悉全局的睿智与掌控一切的自信,“你们想以泰山压卵之势,逼我主力在淮德决战,耗我兵力,挫我锐气?可惜……”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潼关的位置,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冰凉的城墙砖石。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在你们的预设战场,跟你们拼消耗,潼关,才是真正的七寸。
拿下潼关,山阳震动,北直隶、河东侧翼门户大开,你们这三十万大军,是继续在南边跟我对峙,还是惶惶回师救家?到时候,进退失据的,可就是你们了。”
“一个月……李子恒,希望你在淮北的酒,喝得尽兴。
等你接到潼关告急的文书时,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思,再对张平说那些漂亮话。”
碎雪城的夜色,深沉如水。
但一道撕裂夜幕的进攻命令,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携带着楚雄冷酷而精准的战略意图,射向西北方向的潼关。
北伐的真正序幕,不在淮德平原的剑拔弩张,而在那千里奔袭、直插要害的雷霆一击之中。
关门打狗的大戏,楚雄已悄然为“狗”打开了那扇至关重要的“门”,而他自己,则将扮演那个持棍而入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