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想要活命,唯有降敌!
城门被一炮洞开的巨响还在耳中嗡鸣,呛人的硝烟和尘土弥漫在整个门楼附近。
碎石和木屑如雨点般落下,砸在盔甲上噼啪作响。
城墙上幸存的守军被这近在咫尺的毁灭性一击彻底打懵了,哭喊声、惊叫声四起,不少人已经开始丢下武器,不顾军官的呵斥,向城内或两侧逃窜。
张平、赵小军、李子恒三人被亲兵从地上搀扶起来,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但比起外表的狼狈,内心的震撼与恐惧才是致命的。那钢铁怪物仅仅一击,就粉碎了他们赖以坚守的最后屏障——城门。
而且看那架势,它随时可以冲进城内,用那恐怖的火炮和履带碾碎一切抵抗。
赵小军最先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但回神带来的不是镇定,而是更深的恐慌。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目光在崩塌的城门和城外那几台缓缓调整炮口、如同洪荒巨兽般逼来的钢铁怪物之间来回扫视。
他是河东总督,手握重兵,享尽荣华,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和富贵丢在这必败无疑的淮北城,为那个早已摇摇欲坠的朝廷“尽忠”!
“子恒老弟!子恒!”赵小军一把抓住身旁李子恒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咱们……咱们怎么办?!城门破了!那铁王八要进来了!孙寿亭完了,周沫恐怕也凶多吉少!咱们……咱们难道真要在这里给怀德的贱民陪葬吗?”
李子恒被他抓得生疼,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比赵小军看得更清楚,也想得更远。
从楚雄那跨越二十里的炮击开始,到西线周沫部尚未接敌便被炮火覆盖,再到南线孙寿亭部的崩溃,最后是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钢铁战车和那摧毁城门的一炮……
这已经不是兵力多寡、战术优劣的问题了。
这是代差,是无法用勇气和牺牲弥补的、令人绝望的鸿沟。
继续抵抗,除了让淮北城变成修罗场,让他们三人死无葬身之地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小军,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城门缺口的张平。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清醒:“赵兄,事已至此,淮北……守不住了。
不,是整个淮德,甚至……更北边,恐怕都悬了。”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为今之计,要想活命,只怕……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赵小军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声道:“什么路?子恒你快说!”
李子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降……敌。”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赵小军耳边炸响,却也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期盼。是啊,打不过,又不想死,除了投降,还能怎么办?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压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唇嚅动,就想附和。
然而,还没等赵小军开口,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平,却猛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决绝和近乎疯狂的固执。
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李子恒和赵小军。
“你说什么?”张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投降?李子恒,你再说一遍?”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腰间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先是指向李子恒,随即又猛地转向赵小军,最后在两人之间微微颤抖着来回移动。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张平厉声呵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张平,承蒙皇恩,高中武状元,授以节钺,镇守一方!
朝廷将淮德托付于我,我岂能……岂能未战先怯,苟且偷生,向楚雄那等叛逆反贼屈膝投降?!”
他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枪口死死对准面前两人,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尔等身受国恩,位极人臣,当此危难之际,不思报效朝廷,力战殉国,反而盘算着摇尾乞怜,投降保命?你们对得起身上的官袍,对得起朝廷的信任吗?”
他枪口微微一抬,杀气凛然:“我张平,宁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做那背主求荣的无耻之徒!
今日,谁敢再提‘投降’二字,休怪我张平手中枪……不认人!”
冰冷的枪口、张平布满血丝的怒目、以及那字字诛心的斥骂,让赵小军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求生的本能和官威受到挑衅的羞怒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惨白的脸瞬间又涨得通红。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挺了挺已经有些佝偻的腰板,试图端起封疆大吏、上官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喝道:“张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枪指着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