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有没有上下尊卑?
还不把枪给本督放下!否则,待本督回到京城,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个以下犯上、临阵胁持上官之罪!抄家灭族,你担当得起吗?”
他以为抬出皇帝和朝廷法度,能镇住这个看似愚忠的武夫。
然而,回应他的,是张平一声满含鄙夷的“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几乎擦着赵小军的官靴落在尘土里。
张平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怒火更炽,枪口纹丝不动,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嘶哑:“上官?我呸!赵小军,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老子摆你总督的臭架子?
你个贪生怕死、卖主求荣的腌臜货!也配当我张平的上官?
老子顶天立地,忠的是大夏朝廷,忠的是皇上!不是你这等临阵变节、摇尾乞怜的软骨头!”
“你……你……”赵小军被这番毫不留情的痛骂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张平,却“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平日养尊处优,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辱骂?
尤其是被一个他内心深处未必看得起的“武夫”如此羞辱!
张平那鄙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来人!”张平不再看气得哆嗦的赵小军,猛地转头,对自己身后那几十名同样灰头土脸、但眼神凶狠、手握刀枪的亲兵厉声下令,“赵小军、李子恒二人,意图投敌,乱我军心,罪同叛逆!给我拿下!捆了!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张平的亲兵都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子弟兵,对他忠心耿耿,虽知局势危殆,但主将有令,还是轰然应诺,当即就有七八个彪悍的亲兵持刀挺枪,朝着赵小军和李子恒逼了过去!
“我看谁敢动!”赵小军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同时猛地向后缩去。
几乎就在张平亲兵上前的同时,赵小军身后那几十名一直紧张护卫着他的河东亲兵,也瞬间动了!
他们“唰”地一下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或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逼上来的张平亲兵,以及更后面的张平本人!
“保护总督!”
“退后!再上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河东亲兵们厉声呵斥,虽然脸上也带着惊惶,但主辱臣死,保护赵小军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与此同时,一直冷眼旁观、未曾表态的李子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也轻轻抬了抬手。
他身边那数十名山阳亲兵,也默不作声地举起了武器,枪口隐隐指向张平及其亲兵的方向。
他们没有像河东兵那样叫喊,但沉默中透出的威胁更甚。
刹那间,淮北城南门楼这块狭小的空间内,形势急转直下!
张平的亲兵持刀向前,赵小军的河东亲兵举枪阻拦,李子恒的山阳亲兵侧翼威慑,三方几十条枪、几十把刀剑,在弥漫的硝烟中相互指向,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危险的三角对峙圈!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武器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城外越来越近、令人心悸的坦克引擎轰鸣。
张平的亲兵被枪指着,脚步不由得一顿,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他们再悍勇,也是血肉之躯,面对这么多条枪,强行上前就是送死。
赵小军见自家亲兵控制住了场面,胆气稍壮,躲在亲兵身后,指着张平骂道:“张平!你看到了吗?你敢动我?识相的,赶紧放下枪,咱们还能商量!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张平脸色铁青,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赵小军和李子恒的亲兵反应如此迅速,态度如此强硬。
他看着那些指向自己的黑洞洞枪口,再看看身边数量处于劣势的亲兵,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暴怒。
愚忠撞上现实,往往头破血流。
李子恒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冷意:“张兄,何必如此?大势已去,徒增死伤而已。
你若执意要战,尽管去战,但想要拿下我和赵兄,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城外楚军转眼即至,你我在此自相残杀,岂不亲者痛,仇者快?”
他的话看似劝和,实则点明了张平已无力控制局面,继续对抗只会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