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真要给咱老百姓办实事啊!”更多的人,则是对那些闻所未闻的“惠民”机构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底层百姓的喜悦是纯粹而炽烈的。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皇帝颁布的政令,每一条都似乎戳中了他们生活中最深的痛点,指向了他们祖祖辈辈不敢奢望的公平与生存保障。
武朝,这个以“武”立国的王朝,在普通民众心中,瞬间与“希望”、“活路”划上了等号。
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百姓自发聚集,向着神京方向叩拜,高呼“武帝万岁”、“武朝万岁”的场景。
民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向这个新生王朝汇聚。
然而,与底层欢腾形成刺眼对比的,是地主、豪绅、富商以及部分旧官僚阶层如丧考妣的恐慌、愤怒与绝望。
诏书对于他们而言,不啻于一道道催命符,直指他们赖以生存和享乐的根基。
“夺田!这是在明抢啊!”许多拥有大量田产的地主,听到“土地尽数收归国有”、“十成一租”时,当场就晕厥过去,醒后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他们世代积累的田产,瞬间从私产变成了“国有”,虽然还能租种,但那微薄的一成地租,与昔日动辄五六成甚至更高的地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他们坐享其成、驱使佃户、积累财富的最大来源被拦腰斩断,甚至彻底枯竭。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土地国有后,他们的地位也将随之崩塌。
“完了,全完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啊!”
哀鸿遍野,是地主庄园内最真实的写照。
“与民争利!苛政猛于虎!”
商贾们,特别是那些家大业大的行商坐贾,看到《新商税法》时,更是面如死灰,如坐针毡。
“阶梯累进,过百抽五?还要每月上报,逃税立斩?”这等于将他们丰厚的利润大半收走,并置于官府的严密监控之下。
以往他们可以通过隐瞒收入、勾结胥吏、行贿官员来逃税避税,如今在“告发有赏,立斩不饶”的严刑峻法和高额悬赏下,谁敢轻易冒险?
商业利润空间被极大压缩,经营风险陡增。“这生意还怎么做?这是要逼死我们商人啊!”商会会馆内,一片愁云惨雾,咒骂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礼崩乐坏!纲常沦丧!”那些崇尚旧礼、家中妻妾成群的乡绅、官僚,对“一夫一妻”、“通奸极刑”的条款更是痛心疾首,视为对千年伦常的亵渎和毁灭。
“圣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岂可因贫富而限妻妾?此乃乱人伦,坏风俗!”他们不仅担心自身利益,更从心底抵触这种颠覆传统的“平等”观念。
“这……这如何推行?”许多地方官员,特别是那些与本地豪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自身就是地主出身的官吏,接到诏书后更是头皮发麻,左右为难。
他们既不敢公然违抗圣旨,又深知触怒本地势力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丈量土地、登记财产、建立新机构、推行新工时、监管商税……每一项都是得罪人、甚至是要人命的差事。
许多官员称病不出,或消极拖延,或暗中与地方势力串联,试图找出对策,软磨硬抗。
一时之间,北方各省暗流汹涌。
地主们开始悄悄转移浮财,隐匿田产,甚至煽动不明真相的佃户制造事端。
商人们则试图囤积居奇,或准备转移资本,关闭店铺;旧文人则撰写文章,私下诋毁新政,试图从“道义”上抵制。
然而,楚雄对此早有预料。
就在地方上暗流涌动、一些势力开始试探性抵制之时,武帝的雷霆手段,已然紧随诏书之后,迅猛降临。
早已提提戒备的楚一、楚二所部精锐,以及新组建、由“死士”和可靠军官带领的“风宪稽查队”、“税务纠察队”,如同出鞘利剑,分赴各地。
他们的目标明确,坚决镇压任何形式的暴力反抗,迅速抓捕、公开处决一批敢于跳出来公然抗法、煽动闹事的地主豪强、奸商恶霸,抄没其家产,以儆效尤。
同时,对于推行新政不力、或与地方势力勾结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经查实,立即革职查办,严重者同样处以极刑。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毫不留情的铁腕肃清下,地方上的抵制浪潮刚刚冒头,便被迅速扑灭。
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和抄家示众的场面,让绝大多数人心中的侥幸和反抗念头烟消云散。
新政,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在底层民众的欢呼与上层既得利益者的哀鸣中,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强行推进,生根发芽。
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伴随着血腥与希望,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