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工人最初极度缺乏,楚雄便从军中抽调心灵手巧的伤退老兵,招募民间工匠,并以“高薪厚禄”吸引,甚至默许了一些“技术探索中的意外损耗”。
管理模式半军事化,核心工匠待遇优厚但人身控制严格,技术严禁外泄。
这些工厂生产的物资,优先保障军队、重大工程和新政需要,部分质量优异的民用产品也允许上市,回笼资金。
民生保障,点滴渗透。太医院改组扩大,设立“帝国医学院”,楚雄兑换了“基础医学常识”、“简易外科手术指南”、“中成药提纯法”等知识,编写成《新编医典》,培养新式医官。
各府、州开始筹建“官立医院”,虽然条件简陋,但强调清洁、隔离和规范用药,应对瘟疫和战伤的能力远超旧式医馆。
与此同时,“帝国公学”体系开始构建,县设蒙学,府设中学,神京设太学(兼容传统经学与新设格物、算学、律法、医科)。
教材由楚雄指定翰林院与格物院联合编纂,强调实用与忠君爱国。
学费低廉,贫寒子弟优异者可获补贴,旨在打破门第,快速培养新政所需的基础人才。
根基建设,昼夜不息。
“要想富,先修路”成为朝廷的共识。工部主导,以战俘、囚犯、募工为主要劳力,开始了大规模的官道拓宽、硬化工程。
连接神京与南方重镇衢江、南郡的“京衢南道”被定为第一条“国道”。
同时,疏浚旧运河,开辟新航道,鼓励造船,水路并进,力求降低运输成本,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与物资调配能力。
城市开始出现“官营营造所”,负责修筑城墙、衙署、仓库、码头,以及试点性的、规划整齐的“安置坊”。
人口政策,着眼长远。连年战乱导致人口锐减,楚雄颁布《劝耕令》和《滋户令》。
规定男子二十、女子十八必须婚配,家中多子可减免部分赋税或获得“光荣家庭”匾额及小额奖励。
严禁溺婴,违者重罚。
设立“慈幼局”收容孤儿,培养其成为未来工人或士兵。
这些政策在传统礼教势力较强的地区遇到阻力,但朝廷态度坚决,地方官执行力度与政绩考核挂钩。
整整两年,武朝这台庞大的机器,在楚雄的意志驱动下,轰然运转于两条主线:对外,楚一的军队持续清剿零星匪患,镇压任何敢于质疑中央权威的苗头,并在东南沿海秘密构筑防御工事,训练水师,警惕着海上的威胁。
对内,则是一场静默却更加深刻的革命,打破旧有的社会结构,重塑经济基础,灌输新的国家认同,并为未来的战争积攒着每一分力量。
成效是显著的,阵痛也是剧烈的。
旧贵族和士绅的特权被不断压缩,抱怨暗流涌动。
工厂的烟尘和轰鸣扰乱了田园牧歌,引来非议,新学冲击着旧儒的权威。
严苛的律法和高效(有时显得粗暴)的行政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
但无论如何,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开始迈上工业化原始积累道路的帝国,已经初步成型。它的内部或许还有杂音,但主干已然坚固。
御书房内,楚雄站在巨大的新绘制的《武朝全舆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那片已然数染成玄色的疆域,最终,久久地定格在东方那片蔚蓝的、标注着“倭奴海域”的波涛之上。
两年休养,两年生聚,两年铸剑。
他身后的书案上,摊开着最新的户部奏报:国库存银、粮储数目,新建工厂数量及产出,官道里程,在校学子人数,新生儿统计……
数字依然不够好看,但曲线是向上的。
楚雄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舆图上樱花岛的轮廓。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眼中沉寂了两年的锐利锋芒,再度缓缓浮现,如同经过打磨淬火的剑刃,寒光逼人。
家,初步打扫干净了。
接下来,该去跟海那边的恶客,好好算一算那笔旧账了。
衢江的血火,数万军民的亡魂,可都还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