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倭奴派出引水船和接待官员了。”副将姜邯赞在一旁低声道。
李舜臣微微颔首,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关切”与“恭顺”的笑容。
他早已下令全军,收起武器,甲板上只留必要水手,做出“友善访问”的姿态。
很快,在倭奴引水船的引导和数艘小艇的“陪同”下,大夏船队缓缓驶入东京港指定的泊位。
码头早已被清空了一片区域,一队队服饰杂乱的倭奴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勉强列队,试图维持秩序。
更多的则是惶恐不安、驻足观望的平民,他们看着这些陌生的、载满士兵的异国船只,眼神复杂,既有对“援军”的一丝期盼,更有深深的疑虑和不安。
船刚靠稳,跳板放下,一队身着倭奴官服、神色匆匆中带着明显焦虑的使者便在武士的护卫下登上了“镇海”号。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五旬、留着月代头、面容愁苦的老中,松平信纲。
“下国小臣松平信纲,奉天皇陛下之命,恭迎上国大夏元帅阁下。”松平信纲姿态放得极低,深深鞠躬,语气恭敬,但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甲板上那些沉默站立、眼神却隐隐透着彪悍之气的大夏士兵,心中不由一沉。
李舜臣快步上前,双手虚扶,脸上笑容更盛,语气诚挚:“松平大人不必多礼!本帅奉我大夏天子之命,闻听倭奴……哦不,闻听友邦遭逢海上厄难,强敌环伺,特率二十万儿郎,跨海而来,只为助友邦一臂之力,共御外侮,保卫神圣之天皇陛下与贵国疆土!”
他声音洪亮,言辞恳切,仿佛真是急公好义、不远万里来救火的挚友。
松平信纲连声道谢,但心中的疑虑却未减分毫。他一边引着李舜臣下船,前往临时安排的馆驿休息,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元帅阁下高义,下国感激不尽!只是……不知贵国天子,对我邦当前局势,有何明见?
贵军远来疲惫,不知作何安排?若有需我邦配合之处,还请明示。”
李舜臣摆摆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叹道:“松平大人不必多虑,我大夏天子听闻贵国海军遭逢不测,心痛不已!
念及两国一衣带水,唇齿相依,岂能坐视贵国陷入危难?故命本帅率军前来,别无他意,只为协防!至于我军安排……”
他顿了顿,露出为难之色:“唉,实不相瞒,我军远来,粮草补给携带不多,将士们也需休整。
若是能就近在江户港附近,寻一安稳之地暂时驻扎,既能护卫天皇陛下和都城安危,也方便贵国接济一二,那是再好不过。
当然,一切听从贵国安排,绝不敢给贵国添乱!”
他语气极为谦恭,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暗示愿意接受倭奴的“安排”和“接济”,俨然一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客军”模样。
松平信纲闻言,心中稍定,但那份不安依旧萦绕。
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都城附近?
这无异于将一柄锋利的刀,递到了别人的枕头边。
可眼下,国内兵力空虚,人心惶惶,若断然拒绝,惹恼了这二十万“客军”,后果更不堪设想。
他勉强笑道:“元帅阁下体谅,下国感激。
此事……下国需禀明天皇陛下,再做定夺。
在此期间,还请贵军将士在船上或指定区域暂歇,一应补给,下国尽力筹措。”
“好说,好说!”李舜臣笑容满面,满口答应,“本帅定会约束部下,严守军纪,绝不敢惊扰贵国百姓,一切,静候天皇陛下旨意。”
接下来的几日,李舜臣和他的高级将领们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们严格遵守倭奴划定的活动范围,士兵除了必要的轮换和操练,绝不上岸滋事。李舜臣本人更是多次亲自前往倭奴安排的馆驿拜会松平信纲等官员,言辞恳切,反复表达“同仇敌忾”、“真心相助”之意,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派兵帮助维护港口秩序,或者协助训练新兵。
他还“不经意”地透露,大夏国内对倭奴的遭遇“深表同情”,金崇乾陛下甚至有意“上表”武朝,为倭奴“陈情”,试图缓和武朝与倭奴的关系。
这一切表演,极大地麻痹了松平信纲和一部分倭奴高层。
皇宫深处,天皇御所。
气氛比东京湾更加凝重。年轻的明治天皇面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多日未曾安寝。
海军近乎全灭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几乎击垮了他的精神支柱。
如今,二十万装备看似普通、但数量惊人的大夏军队就驻扎在江户湾,名为“协助”,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