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金崇乾……”天皇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厌烦和深深的忧虑。
他从未信任过这个流亡的邻居,尤其是在对方表现出如此“热心”的时候。
“松平,那李舜臣,果真如他所说,只是来协助防卫?”天皇声音沙哑地问。
松平信纲跪伏在地,额头触地:“陛下,臣连日观察,李舜臣及其部下,举止恭顺,约束甚严,所言所行,皆以‘协助’、‘恭听陛下安排’为辞,未见明显异动。
且其多次表达愿受我国节制之意……或许,或许大夏真是惧于武朝之威,又或是想借此交好我国,以图自保?”
“交好?自保?”天皇冷笑一声,“金崇乾困守百济弹丸之地,朝不保夕,他有何资格与朕交好?又凭什么来‘协助’朕?他看中的,恐怕是朕的江山!”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御所内踱步:“海军没了,陆军精锐大半在东大洋喂了鱼,国内剩下的,多是新兵和农兵!
十五万?哼,能战者恐怕连十万都凑不齐!这二十万夏军,若是真心助我,自然是雪中送炭,若是包藏祸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御所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继续试探!”天皇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以朕的名义,赏赐李舜臣黄金、锦缎,并……准许其部分部队登岸休整,协助港口防务。
同时,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尤其是其舰船动向、士兵调动、以及与国内的联系!”
“哈依!”
东京港,大夏旗舰“镇海”号,深夜。
船舱内,烛火摇曳。
李舜臣脸上的恭顺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的冷静与狡诈。
姜邯赞、权栗等心腹将领肃立两侧。
“倭奴皇帝赏赐下来了,还‘准许’我们派五千人登岸,‘协助’港口防务。”李舜臣把玩着倭奴送来的礼单,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元帅,倭奴这是既想用我们,又防着我们啊。”权栗道。
“正常。”李舜臣淡淡道,“换做是我,二十万不明底细的客军停在都城门口,我也睡不安稳。
他越是试探,越是说明他心虚,兵力不足!”
“那我们……”
“将计就计。”李舜臣眼中寒光一闪,“派最老实、最能装样子的五千人上岸,严格按照倭奴划定的区域活动,帮他们修工事、巡码头,要装得比他们自己的兵还勤快!
记住,态度一定要好,见到倭奴官员,点头哈腰,绝不给对方任何发难的借口!”
“那其他弟兄们……”
“其他弟兄,”李舜臣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抓紧时间休整,检查装备,保养兵器。
以小队为单位,暗中熟悉港口地形、道路、特别是通往倭奴皇宫和内城的关键节点!
倭奴送来的补给,照单全收,但也要暗中清点我们自己的存粮和弹药!”
他走到舷窗边,望着港口零星灯火和远处黑暗中的城市轮廓,声音冰冷如铁:“倭奴天皇现在如同惊弓之鸟,既盼着我们是真的援军,又怕我们是披着羊皮的狼。
他越是这样犹豫、试探,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就越多。”
“告诉将士们,把戏演足了,把倭奴麻痹到骨子里!等咱们的后续船队一到,等倭奴彻底放松警惕,或者等武朝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时候……”
李舜臣转过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狰狞:“就是咱们,把这江户湾,变成血海,把这倭奴都城,变成咱们大夏开疆拓土第一功的时候!”
船舱内,杀机弥漫。
港口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一场名为“援助”、实为吞噬的阴谋,正在这秋夜的东京湾,悄然张开它贪婪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