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号炮位,装填完毕,目标C3。”
所有炮位准备就绪。阵地上死一般寂静,只有夜风吹过防护服的窸窣声,和远处江户城方向隐隐传来的、如同地狱背景音般的混乱声响。
石井三郎抬起戴着厚实橡胶手套的手,看了一眼腕表。
秒针不紧不慢地跳动。
他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黎明时分,地面气温较低,空气相对稳定,有利于毒气滞留和扩散。
同时,大部分敌军经过一夜的放纵,此刻正是最为疲惫、松懈,甚至仍在睡梦中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石井的手,猛地挥下。
“全炮位——放!”
命令通过简易线路瞬间传遍所有炮位。
“嗵!嗵!嗵!!!”
三十门重型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沉闷如巨兽咳嗽般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黎明前的昏暗中格外刺眼,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松软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三十枚承载着死亡与痛苦的“樱花”,划破微亮的天空,带着轻微的嘶啸声,向着江户湾飞去。
第一波齐射完毕,炮手们以训练有素的速度,打开炮闩,退出滚烫的弹壳,立刻从弹药手手中接过第二枚毒气弹,塞入炮膛,闭合,拉绳——
“嗵!嗵!嗵!!!”
第二波齐射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石井的命令是饱和覆盖,不计消耗。
整整八百枚“樱花”毒气弹,在短短不到十分钟内,被倾泻到了江户湾码头区、外围城下町以及部分已确认被大夏军占据的城区!
江户湾,码头区。
李舜臣的中军大帐设在码头附近一座尚未完全损毁的仓库里。
外面天色微明,帐内烛火通明,地上铺着从倭奴富户家中抢来的丝绸,摆满了劫掠来的金银器皿和清酒。
李舜臣和几名高级将领正一边清点着送来的最新“战利品”清单,一边商讨着攻破江户本丸后的具体劫掠章程。
姜邯赞的前锋已经攻破了外郭,正在向内城突击,捷报频传,人人脸上都带着亢奋的红光。
突然——
“咦?什么声音?”一名将领侧耳倾听,外面似乎传来一些沉闷的、不同于炮击的响声,由远及近。
“可能是倭奴残兵最后的挣扎吧。”另一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端起酒杯。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仓库的破窗和缝隙处,忽然飘入一阵淡淡的、略带甜味的雾气,在晨光中几乎肉眼难辨。
紧接着,是更多地方,雾气似乎从四面八方悄然弥漫开来,速度极快。
“咳咳……”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名副将突然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迅速涨红。
“这烟……不对劲!”李舜臣毕竟是宿将,警觉性极高,立刻起身,但已经迟了。
那甜腻的雾气无孔不入,吸入肺中,初时只是微感辛辣,但转眼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便从咽喉直冲肺部!
仿佛有烧红的烙铁捅进了气管!
李舜臣和帐内众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毒……毒气!”李舜臣睚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但声音沙哑破碎。
他想往外冲,但双腿发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