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那名最先咳嗽的副将,**在外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密密麻麻的水泡,然后溃烂,流出黄水,惨不忍睹。
这仅仅是开始。
码头上,街道中,营房里。
惨剧在更大范围内同步上演。
第一批毒气弹在低空爆开,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溶胶,随着晨风迅速扩散。
许多在户外活动、或待在门窗不全的房屋里的大夏士兵,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吸入了致命剂量。
起初是轻微的晕眩、视线模糊,仿佛醉酒。但很快,更可怕的症状出现了。
一名正在清点抢来绸缎的士兵,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听使唤了,绸缎从僵直的手中滑落。
他试图弯腰去捡,却发现膝盖无法弯曲,整个人像根木头般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脸重重砸在地上,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只有一种可怕的麻木。
他想喊,却发现舌头僵硬,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唾液无法控制地从嘴角流出,瞳孔急剧收缩。
他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呼吸越来越困难,胸膛如同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濒死的哮鸣,最终在极度的痛苦和窒息中,瞳孔涣散。
另一处,十几名刚刚劫掠归来、正围着火堆分赃饮酒的士兵,几乎同时丢掉了手中的酒碗和财物,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球暴突,脸上因为缺氧和剧痛而扭曲成恐怖的青紫色。
他们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四肢剧烈**,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在同伴惊恐绝望的注视下,迅速走向死亡。
而那些暴露在“樱花一号”糜烂性毒气覆盖区域的士兵,遭遇则更加直观和恐怖。
淡黄色的雾气沾染到皮肤,立刻引起灼烧般的刺痛,皮肤迅速红肿、起泡、溃烂,仿佛被强酸腐蚀。
吸入肺中,则导致呼吸道黏膜大面积坏死,伤员发出拉风箱般可怕的呼吸声,咳出的痰液带着血块和脱落的气管黏膜碎片。
他们在地上翻滚,徒劳地抓挠着自己溃烂流脓的脸颊和脖颈,直至在剧痛和窒息中慢慢死去。
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喧嚣的码头区、人声鼎沸的街道、甚至刚刚被大夏军占领的华丽宅邸,迅速被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所取代。
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姿态千奇百怪,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之中。
还活着的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惨叫,但毒气无处不在,逃跑往往只是加速毒气的吸入。
许多人逃着逃着就软倒在地,加入抽搐死亡的行列。
混乱、恐惧、绝望,达到了顶点。
军纪彻底崩溃,士兵们不再听从任何命令,只凭着求生本能乱窜。
有人试图躲进屋内紧闭门窗,但毒气仍能从缝隙渗入。
有人跳进海里,但漂浮着油污和尸块的海水同样不是避难所。
更有人因毒气产生的幻觉和狂暴,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包括自己的同袍,上演着最后的人间惨剧。
江户湾上空,原本渐渐明亮的天空,被一层诡异的、混合着淡黄和惨绿的毒雾所笼罩,阳光难以穿透。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死亡气息、血肉腐烂的恶臭、以及化学毒剂特有的刺鼻味道。
哭声、喊声、濒死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最终被一片更加令人心悸的、象征着大规模死亡的寂静所取代,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零星幸存者无意识的哀鸣,点缀着这片刚刚被征服、转眼已成炼狱的土地。
在港口外围高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的石井三郎,防毒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实验员记录下了一组完美的数据。
他放下望远镜,用毫无波澜的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特攻队,按计划,向第二预备阵地转移。
留下观察哨,持续监测毒气扩散和杀伤效果。其余人,撤。”
五万名从头到脚包裹在防护服中的“死神”,如同他们悄无声息地到来一样,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阵地,留下身后那片被“樱花”染指、已成人间地狱的江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