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去帝号,献土归顺,听凭……武朝皇帝陛下发落。
只求……只求能保全宗庙祭祀,饶恕……追随朕的臣工及家眷性命……”
说完最后几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龙椅,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藻井,再也不发一言。
景福殿内,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笔墨落在绢帛上的沙沙声。
开城外,武朝中军大帐。
帐内陈设简朴,与景福殿的仿制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楚一身着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正站在一幅临时架起的百济简要地图前,手指划过从仁川到开城的几条主要通道。
帐外,十万大军井然有序地安营扎寨,斥候往来奔驰,工程兵在加固营垒,一派肃杀而高效的临战气氛。
仁川港的硝烟似乎还未散尽,兵锋已直指这座最后的都城。
“报——”亲兵入帐,单膝跪地,“大夏伪帝金崇乾,遣使前来,呈递……降表。”
帐内几名高级将领目光一闪,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抵抗?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像样的抵抗。
楚一转过身,脸上并无多少意外或喜色,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平静。
“带进来。”
很快,一名身着大夏文官服饰、面色惨白、须发微颤的老者,在两名武朝士兵的“陪同”下,脚步虚浮地走进大帐。
他双手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上面端放着一卷以玉轴装裱的绢帛,正是那份墨迹未干、浸透着绝望与屈辱的降表。
老者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楚一,只是深深弓着腰,几乎将托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罪……罪臣伪夏礼曹判书朴某,奉……奉我主……伪帝金崇乾之命,呈递降表于天朝上国征东大将军麾下。
我主……愿去帝号,献土归顺,听……听凭武朝皇帝陛下发落,只求……只求保全宗庙,宽恕臣僚……”
他语无伦次地复述着金崇乾最后的要求,额头冷汗涔涔。
楚一没有立刻去接那托盘。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平静地、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这名使者,目光如同有实质的重量,压得那老者膝盖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帐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片刻,楚一才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卷沉甸甸的降表。
他甚至没有展开细读,只是捏在手中,草草扫了一眼开头的称谓和末尾的印玺。
确实盖着“大夏皇帝之宝”,只是那朱砂印色,在此刻看来如此刺眼而可笑。
他随手将降表搁在一旁的案几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文书。
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几乎要崩溃的使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在大帐中回**:
“本帅,楚一,奉大武皇帝陛下旨意,征讨不臣。”
“今,既见汝主悔罪请降,本帅可代表大武,暂且接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使者的耳中,也必将通过使者,钉入开城内每一个还在残喘的大夏君臣心头:
“条件如下——”
“第一,自即刻起,伪夏境内所有军队,立即放下武器,解除武装,于各自营垒或指定地点集结,听候我朝官兵收缴、整编。
凡有隐匿兵甲、私藏军械、或迟延不缴者,以抗命论处,格杀勿论。”
“第二,伪帝金崇乾,需即刻褪去僭越之龙袍、冕旒,除去一切帝王仪仗。
自缚双手,于明日辰时正,亲自开启开城所有城门,率领伪朝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至我军前营辕门之外,跪迎王师,呈递兵符印信,正式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