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没想,立刻在意识中下达命令。
下一刻,便感到自己的右手袖袋中,凭空多了一件沉甸甸的东西。——300
朱常乐心跳加快,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院中那条双手叉腰,正笑得得意洋洋的白眼狼。
似乎是注意到了朱常乐的目光,张且眉梢一挑,眼珠转了转,忽然变脸,换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微笑:
“哟,表侄儿也在这儿啊,那正好,你可别学你爹那榆木脑袋,赶紧过来,帮表叔我劝劝你娘!”
朱常乐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随即迈开步子,笑呵呵地走向了张且。
“乐儿,别听他的!他可是害你爹的凶手!”朱陈氏凄声喊道。
可朱常乐却充耳不闻地走到张且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弯腰,向张且鞠了一躬。
“常乐见过表叔。”
“娘,表叔这么好,怎么会害我爹呢?这里面肯定哪里有误会!”
朱常乐一脸正色。
话音落下,阖府上下一片死寂。
朱陈氏更是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一向孝顺懂事的儿子,怎么会在父亲尸骨未寒之时,就向仇人卑躬屈膝!
更重要的是——
她的丈夫朱景源死后,儿子朱常乐就是景源军器坊的合法继承人。
可如今看这样子,也许下一刻,朱常乐点点头,就会将她丈夫奋斗一生的心血拱手让出去了,这妥妥的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见状,就连张且都忍不住愣了片刻。
但很快,他便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很好!还是贤侄你识时务,比你那木头老爹可强多了!”
朱常乐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回应道:“表叔,虽说子不言父过,但父亲他太过执拗,顽固不懂变通,所以才会落得今日之下场。
前车之鉴尤在眼前,小侄岂能重蹈覆辙?
如今我家遭逢大变,没有了父亲这根顶梁柱,这全家上下几十口人,以后都要仰仗表叔了,还请表叔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多照拂。”
说着,他又是拱手一拜,那恭恭敬敬的模样,看起来与认贼作父,几乎没有区别。
看到这一幕。
旁边的老管家实在是忍不住了,顾不得主从之别,怒其不争道:“少爷,那可是老爷一生的心血,难道你真要拱手让给一个外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