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以为自己能在三四天的时间里奔行五百多里赶到开封,已经很厉害了。
可跟着李岩率领的这支闯军精锐骑兵一口气奔行一百六十多里,连吃喝拉撒都只能卡在马匹耐力极限,趁着马匹短暂休息来解决时,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个小卡拉米。
最后五十多里的路程,他是被绑在马背上,一路颠簸昏迷过来的。
到地方后,绳子解开,朱常乐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倒地就睡。
再次睁眼时,还是被李岩手下的亲兵叫醒的。
那时,已经是启明星升起,天色即将放亮了。
“朱公子,将军命我来叫醒你,大军要准备按计划攻城了,你不能再睡了,需得起来配合行动。”
叫醒朱常乐的亲兵如是说道,还给朱常乐端来了一盆凉水,方便他洗脸,清醒清醒。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朱常乐下意识想坐起来,结果一动,却是猛地倒吸了几口凉气——
“嘶!”
痛!
全身上下,几乎所有的肌肉、骨头都在痛。
跟撞了大运,马上要散架了似的。
毫无疑问,这是昨天骑在马上一口气奔行将近八十公里所带来的后遗症。
可眼看着军令在前,朱常乐也没办法,只能简单缓和适应了片刻后,强忍着一身的酸痛,咬牙从草席上坐了起来。
二月的亳州,天气还很冷。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朱常乐那昏昏沉沉的睡意迅速消散,头脑彻底恢复了清醒。
简单擦洗一番,整理了一下衣物后,他便走出了营帐。
此外,帐外五千骑兵已经在整队整编了,一部分有甲的士卒,也将这些天一直挂在战马上的甲胄取下来,披挂上身。
还有很多人在用手抓着豆子、草料,悉心喂养着自己的坐骑。
少数随行而来的勤杂兵,也手脚麻利地收拢营帐,整个营地看起来很繁忙,但声音却莫名的平静,并不显得吵闹。
连马匹的嘶鸣都很少。
哪怕是朱常乐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看着这种场景,也能明显感知到一种箭在弦上的紧绷气氛。
在李岩那名亲兵的带领下,朱常乐来到了李岩的面前。
这位统军大将正在跟手下的队将、哨总们,一一下达具体的作战任务。
余光瞥见朱常乐过来,他便停下了动作,示意其他人稍等,然后朝着左手边某位哨总招了招手,唤到近前来,对朱常乐说:
“朱公子,这位是某帐下亲兵哨总,稍后,你就跟着他一起出发。”
“他会带领三十名亲兵,伪装成你的家丁和伙计,随同你一起,去诈开城门。”
“为了避免被城中守军发现,大军不能尾随你们而行,我们双方之间,至少得留下十里地的间隔,所以诈开城门后,需得立刻发信号,同时,你们还需要守住城门一刻钟左右。”
“看到信号,一刻钟之内,某的骑兵就能冲到城门。”
“所以……”
说到这儿,李岩深深地看了眼朱常乐,声音沉重。
“朱公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