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有个屁用啊,老娘我都结婚了,难道还能出墙不成?"白贤德咕噜着,凑过身子问,"你真的有这么爱地王那位?你们才认识多久?"
"我认识他当然不是很久,去年他租我的房子嘛,就这么认识的。但是他之前应该就认识我,他还曾经在网上以"尘"的名义跟我聊了一年多呢。"
白贤德都听傻了,她跟赵成俊见过几次面,印象也还好,但却没想到他对毛丽这么痴情,她原以为他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不想竟然是个情种。
毛丽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说:"被人爱是件很感动的事情,他为我所做的一切都让我很感动,我原来是怀疑爱情的,但是现在觉得如果可以爱,为什么拒绝呢?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这种快乐是从前没有过的,你懂不?"
白贤德盯着毛丽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毛丽,你刚才说赵成俊跟你在网上聊了一年多?"
"没错啊,我一直不知道他就是尘,也就是几个月前才知道的。"
"你怎么断定他就是尘呢?"
"他承认的啊。"
"赵成俊承认他是尘?"
"嗯。"毛丽点点头,"你干嘛这眼光,我又没骗你。我们交往后,他就不要我上网聊天了,说是怕别人勾引我。"
白贤德举双手投降,只是笑:"我明白了,OK,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不过你明不明白,可能现在还不到时候吧。因为我知道女人一旦恋爱,智商就归零,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所以我保持沉默,以后再也不掺和你和老容了。"
"嗯,改邪归正,回头是岸,还是个好同志。"毛丽完全没有深究白贤德话里的意思,正如白贤德说的,女人一恋爱大脑就退化到动物阶段,不会思考了。
每天八楼总是老容最后一个下班。白贤德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对着窗外抽烟,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自己的落寞和伤感。
也只有白贤德知道,他电脑桌面上的那只米老鼠代表什么。
就是毛丽这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幸福着呢,整天哼着小曲儿,共事两年白贤德从来没见她这么开心过。白贤德知道,这丫头是认真的,能让她喜欢上的男人当然是不俗,地王那位条件是没得说,完美得无可挑剔,是女人都会心动。可那家伙是不是太完美了,完全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放到现实中感觉很不真实,这样的人能过日子吗?谈恋爱就是为了结婚,结婚就是过日子,这过日子可是实实在在的,整日个风花雪月的,那不成神仙了。像老容这种人才是真正居家过日子的男人,虽不懂风花雪月,可是待人实诚,年纪是大点,正是年纪大才懂得体贴人,毛丽这死丫头错过了真是可惜。
下班的时候,白贤德最后一个走。刚好在电梯里碰到了容若诚,他肯定也是他们那层楼最后一个走。其实搬到八楼去办公,白贤德知道老容其实很不乐意,她听说老容曾经想过要把毛丽调上去,好像是毛丽不肯,这事才没成。
"老容,这么晚才下班啊?"白贤德跟容若诚共事有十几年了,彼此已经很熟,私下里她会叫他"老容"。
容若诚笑笑:"你不也这么晚下班嘛。"
"我们是做事的,当然晚点。"
"难道我不是做事的吗?"
"你是领导嘛。"
"小白啊,私下你就不要把我当领导吧,见外。"容若诚很随和的说笑,眉宇间却难掩淡淡的哀愁。白贤德叹口气,看着他说:"老容,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别太往心里去,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勉强不来的。"
容若诚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他什么也没说自顾朝前走。白贤德跟着他出了大厅,站到门口看天气,淅淅沥沥的,还在下雨。
"我送你吧,下雨呢。"容若诚说。
"不用了,我到前面就可以搭车,很顺路。"白贤德推辞。
容若诚点下头,有些恍惚的样子,也就没有勉强。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白贤德还是忍不住,犹豫下,又说:"老容,我什么都知道。"
容若诚正欲去车库取车,回头笑了下:"你知道什么啊?"白贤德心想不挑明是不行的了,咬咬牙:"你就是跟毛丽聊了一年多的那个'尘'吧?"
容若诚的身子僵住。
他站在雨里,背对着白贤德,似乎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缓缓走下台阶,脚下像有千斤重。背对着白贤德,他还是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别告诉毛丽。"
两天后的中午,毛丽与哥哥毛晋共进午餐。毛晋来南宁了,此行是为了参与风岭某块地皮的招标,这种大项目以往都是毛延平亲自出马,但这两年毛延平开始有意识甩手了,很多事情都让毛晋去独挡一面,因为这份家业早晚要交给儿子,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靠着老子这棵大树逍遥快活,一向纵容儿子的毛延平很清楚这点,不得不为饭店的将来作打算了。这次若参与竞标成功,毛家准备在南宁开设连锁分店,所以毛晋此番责任重大,眼看着圣诞快到了都没时间陪女友过,来南宁后连续数日连轴转,一直到这天中午才抽出时间陪妹妹吃顿饭。
兄妹俩已经许久没有单独在一起吃饭了,小时候两人倒是寸步不离的,毛晋到哪里都会带上妹妹,而且乐于收买妹妹,干了点什么坏事怕大人知道,就会给毛丽买好吃的或者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堵她的嘴。后来毛丽渐渐大了,又聪明又伶俐,没那么好哄了,脑袋瓜子往往比毛晋还转得快,于是反过来经常讹诈哥哥,毛晋是既喜欢这鬼灵精怪的妹妹,又活怕了她,别人家是妹妹崇拜哥哥听从哥哥,到自家就反过来了,妹妹一直就比他强势。
这会儿两人又说起小时候的许多糗事,似乎都有点感慨时光飞快,眨眼功夫他们都长大了,而毛晋扯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后,轻咳两声,似乎故意将话题往某个方向引,试探道:"我上个礼拜在上海见着章见飞了呢,他来上海参加一个亚贸会议。"
如果是往常,毛晋敢提章见飞的名字,毛丽肯定一脚就踹过去了,但是这次她不过是停顿了下,没有吭声,却明显放慢了切牛排的速度。
毛晋于是继续试探地说:"他请我吃饭,我们聊了许多,我可是好几年没见着他了。听他说他去年结的婚,太太上个月刚生了个儿子……"
毛丽微微抬起头,表情看似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目光明显跳了下。毛晋观察着妹妹的神色,确定此刻是安全的,又补充:"可惜是死的。"
"死的?"
"可不是,一生下来就没气儿,见飞老伤心了。"毛晋说着直摇头,"唉,他这人也真够背的,听说他太太受到刺激,人都不清醒了,从医院出来就住进精神疗养院,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问他怎么不来南宁看看你,他说他有时会过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