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安静地坐着,任由他盯着自己看。
许久,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眼皮,祝雨山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
“会动。”石喧说。
祝雨山知道自己该继续板着脸的,却没忍住笑了一声,再开口又一次泛起苦涩:“嗯,会动。”
“真好。”石喧说。
祝雨山勉强扬了一下唇角,朝她张开双臂。
石喧默默靠进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
夫君老了,心脏却没有老,依然跳得很用力。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如同年轻时那样拥抱。
桌子上的灯烛在晃了几下后,终于熄灭了,祝雨山也终于低声埋怨:“那个药,你至少给自己留一颗呀,不该都给我的。”
“我想让夫君活得久一点。”石喧说。
祝雨山呼吸重了一些:“……那你呢?”
石喧:“夫君活多久,我就活多久。”
祝雨山短促地笑了一声。
月光透进窗子,沉默持续蔓延。
一滴水落在石喧的额头上,让她想起在阅灵宗门口站着的那三日。
但那三日落在身上的雨雪冰雹是冷的,此刻落在她额间的却是热的。
“你说得不对。”黑暗中,祝雨山说话时,鼻音很重。
石喧贴着他的心口不肯起来:“嗯?”
祝雨山:“应该是娘子活多久,我就活多久。”
石喧顿了一下:“有什么不一样吗?”
祝雨山:“很不一样。”
石喧将这两句话放在心里对比半天,完全没发现哪里不一样。
正当她专注于思考时,耳朵突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声。
她坐起身,模糊间看到夫君面露尴尬:“有些饿了。”
“我叫冬至给你做饭。”石喧立刻要下床。
祝雨山拉住她:“娘子给我做。”
年纪大了之后,他很少劳烦她做事,但如今鬼门关上走一遭,真的很想吃点她煮的饭菜。
往日他若这么说,石喧立刻就去做了,今天却突然沉默起来。
祝雨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还是让冬至做吧。”石喧说。
祝雨山:“为何?”
石喧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