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径直走到二人面前,重新给他们整理衣衫。
虽然有山骨君的记忆,但到底隔着一层,如今的祝雨山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人照顾的老人。
面对冬至的抱怨,他不像年轻时那般动不动生气,而是一边看他给自己整理衣裳,一边好声好气的解释:“眼睛花了,点灯也没什么用,不如省着点。”
冬至瞥了他一眼:“点灯总比不点灯好吧,一根蜡烛能花几个钱,咱家是吃不起饭了吗?”
“该省还是要省的。”祝雨山温声道。
从前他做官时,娘子攒下不少银子用作养老,无奈他们实在是太能活了,银钱一年比一年少,如今已经到了需要冬至出去做工贴补的地步,自然能省则省。
冬至对他这种生活态度十分不认同,忍不住又说了几句,起初祝雨山还敷衍一下,后面实在不爱听,索性就装聋了。
一百零一岁,正是装聋作哑的好年纪。
冬至对他没办法,又转头说石喧:“你的头巾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要给你洗了吗?怎么还戴着,我之前给你买的那条呢?”
石喧:“我不喜欢白色。”
“那不是白色。”冬至皱眉,“是淡青色。”
石喧:“不喜欢。”
冬至:“为什么?”
石喧:“跟鸽子屎的颜色一样。”
冬至:“……”
短暂的沉默后,冬至深吸一口气,正要教育一下挑剔的老太太,只是还没说话,刚才还装聋作哑的老头就发话了:“你少说她。”
冬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就别说。”祝雨山板着脸,眼角层层堆叠的皱纹透着不悦。
冬至叉腰:“你们不听话,还不许我说了?”
祝雨山扫了他一眼,牵着石喧的手往外走。
“干什么去?”冬至皱眉。
祝雨山:“出去吃。”
冬至:“……”
好好的清晨,两口子突然要离家出走,冬至只好求爷爷告奶奶,把两人又请了回来。
吃完早饭,冬至拉了两把摇椅到廊檐下,又在旁边摆了小桌子,桌子上放着各式柔软的糕点,一小壶枣茶,还有一把扇子,最后将两位老人扶过来,一把摇椅上放一个。
“我出去做工了啊,你们俩在家好好的,不要出门,我下午就回来了。”冬至叮嘱。
祝雨山抬眼:“下午为何回来?”
冬至:“咱们这儿来了一个新通判,要对城里九十岁以上的老人挨家挨户慰问,下午就轮到咱们了,此事我跟你说过啊。”
祝雨山:“你什么时候说过?”
冬至:“就前天。”
祝雨山努力想了一下,脑子一片空。
他笃定道:“你没说过。”
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