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石还在往前走,石喧想了想,放下祝雨山,独自跟了过去。
一个人走,脚步要轻快许多。
石喧跟着预言石,很快来到了一面巨大的山壁前。
这是整座山的命脉所在,唯有她畅通无阻。
山壁不甚平整,通体漆黑,上面嵌着一块比拳头大一些的灰黄色石头,正如同心脏一般缓慢跳动。
石头每跳一下,便生出一根血丝,游到山壁上,与漆黑的山石合二为一。
血丝也是灰黄色的。
分开了几千年的石头,这一刻终于重逢。
不,应该说是‘再次重逢’。
早在几百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山时,他们便已经通过心跳和脉搏认出彼此,只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座山就是祝雨山。
石喧盯着山壁上的石头看了许久,最后在预言石的催促下走上前,将手掌贴在上面。
贴住的瞬间,石头用力地跳了两下,像是在对她表示欢迎,但也仅仅两下而已,两下之后又重新变得虚弱。
路尽头昏迷不醒的祝雨山,眼睫突然颤了颤。
它快死了。
石喧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点。
预言石闪着光,提醒她要在它彻底死去之前,将它融进自己的身体。
否则她再也无法完整,纵然回到天幕上身魂合一,三万年之后,也无法阻止原身破碎、三界毁灭。
石喧只是站着不动。
预言石的光闪得更急切了些,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石喧眼眸微动,贴在石头上的手指渐渐弯曲用力。
石头浑然不觉,仍在努力跳动。
一刻钟之后,石喧原路返回,背着祝雨山走向另一条路。
预言石默默跟在后面,不同于之前的急切,此刻的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
石喧背着祝雨山、领着预言石,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来到了灵泉前。
昔日干净清澈的灵泉,如今只剩下一小片水洼。
积水浑浊暗沉,已经濒临干涸,但察觉到石喧的到来后,还是变出一条小鱼。
她上一次来这里,小鱼是清透的泉水变成的,清透的小鱼。
这一次来这里,小鱼是浑浊的泉水变成的,浑浊的小鱼。
石喧伸出手指,小鱼主动贴近,又在意识到自己的肮脏后急速后退,羞怯到想躲起来。
石喧站在那里不动,伸出的手指也不动。
小鱼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碰触她的指尖,然后心满意足地化作脏水,重新落回灵泉里。
石喧捻了捻湿润的指尖,看向近乎干涸的泉眼:“我还没叫出自己的名字,你怎么就把小鱼给我了。”
泉水不会说话,也没有力气再给她第二条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