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树藤佝偻的样子,像是看到一个迟暮的老人。
曾经配合默契的那些树藤,早已经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干枝,仅剩的那根树藤艰难地迈过伙伴们的尸体,坚定地往前方挣扎。
然而一根藤能去的地方,注定是有限的。
才带石喧走了几十米,树藤的长度便用完了,再无法往前一步。
石喧:“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去找。”
树藤沉默片刻,突然扯断了自己,颤颤巍巍继续往前。
石喧定定看着它远走,直到它回头催促,她才默默跟上。
又走了一段路,树藤终于倒下,奄奄一息之际为石喧指明了最后的方向。
石喧:“谢谢。”
树藤抽动两下,眷恋地贴上她的鞋面。
石喧盯着它看了很久,问:“你想让我摸摸你吗?”
树藤没动,只是静静地贴着。
石喧放下祝雨山,蹲在地上将树藤捧起来,摸一摸。
树藤用最后一丝力气,勾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就变成了普通的枯枝。
石喧把枯枝放到地上,想了想又在地上挖个坑,将树枝埋了起来。
她很擅长做这件事。
石喧拍拍埋好的地面,习惯性地往上面撒一些干土,掩饰埋过的痕迹,但随即又意识到,不用这样做。
预言石静静浮在半空,等她站起身时亮了一下。
“它本来就要死了,”石喧依然平静,“即便不这样做,也是要死的。”
说罢,她重新搀扶起祝雨山,头也不回地朝着树藤所指的方向去了。
树藤的埋葬地,就此被她远远抛下。
从前乘着树藤毯漫游森林时,并不觉得这里的山路有多难走,如今靠着自己的双腿走,还要扛着祝雨山,行路便艰难了许多。
还好她力气大,走得慢归慢,却不算累。
按照树藤所指的方向又走了一段,石喧出现在一个岔路口,三条一模一样的路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等待着她做选择。
她依稀记得,这座山里是有这样的一个分岔口,却不记得要走哪一条,才能找到灵泉。
正当她站在原地认真思考时,预言石突然有节奏地泛起光,朝着最右边的路去了。
是在为她引路。
石喧见状,立刻扛起祝雨山跟上。
预言石在前方带了很久的路,石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越往前走,路就越宽,周围的环境就越陌生。
她隐约觉得选错了路,正准备叫上预言石回去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缓慢,很无力,很虚弱。
石喧停下脚步,静了许久后扭头,恰好看到祝雨山垂着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