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明诚学园,在东京。”摩空回答,同时观察着她侧脸的细微表情。
睫毛的颤动,嘴角的弧度,吞咽时喉结的滑动——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分析、存档。
“但一直想回关西地区工作。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样啊。”穗波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地面上,“青叶高中是所不错的学校。学生们都很认真。”
“确实。”摩空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随口提起,“说起来,须贺川老师一直在青叶高中任教吗?”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穗波抱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虽然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摩空捕捉到了。
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僵硬,呼吸节奏的微小变化,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
“不,”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五年前才转来的。之前在……其他县的学校。”
“是吗。”摩空的声音保持着温和的好奇,“教师调动确实不容易呢。”
“是啊。”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它充满了未说出口的东西,像雷雨前的低气压。
穗波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些,虽然幅度微小,但摩空注意到了。
她在试图缩短这段同行的时间。
猎物察觉到了危险,但还不确定威胁来自何方。
教职工室的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听到模糊的谈话声。日常的、安全的领域。
就在穗波伸手要推门的瞬间,摩空开口了。
“须贺川老师,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关于教学进度的事想请教一下。”
他的手抬起,不是去推门,而是做出了一个“请这边走”的手势——指向与教职工室相反的走廊方向,那条通往旧校舍的连廊。
穗波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摩空,又看了看教职工室的门,最后视线落在他脸上。
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困惑、犹豫、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
“现在吗?”她问,“教职工室里也可以谈……”
“是关于课程安排的一些细节,”摩空微笑着,但眼神没有笑,“可能需要查看旧校舍那边的特殊教室使用表。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十分钟左右。”
理由合情合理。态度无可挑剔。拒绝反而会显得奇怪。
穗波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再次看向教职工室的门——那扇象征日常和安全的大门——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吧。十分钟。”
猎物踏入了陷阱的第一步。
##第二节:旧校舍的回响
连接新校舍和旧校舍的连廊建于昭和时代,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独特的吱呀声。
墙壁上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历届毕业生的合影,黑白照片逐渐过渡到彩色,一张张年轻的脸在玻璃后微笑,对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摩空走在前面半步,刻意控制着步伐节奏,既不让穗波感到被催促,也不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或反悔。
他的背影挺直,西装合身,完全是一副敬业教师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以怎样的力度撞击着肋骨。
十五年了。
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不是体育仓库那次——那还不是最后一次——而是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