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眼睛有些红肿。
她说:“摩空君,我要辞职了。”
“为什么?”十七岁的他问,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尖锐和不解。
“有很多原因。”她避开他的视线,“你……你要好好考大学。以你的成绩,去东京的好大学没问题。”
“这和大学有什么关系?”他抓住她的手腕——那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触碰她,“老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毕业就……”
“没有说好过任何事情。”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挣脱了他的手,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第二天,她就从学校里消失了。
辞职信,搬离教师宿舍,更换电话号码——干净利落得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只有大场摩空,知道那些夜晚的真实性。
知道她皮肤的温度,她高潮时的颤抖,她戴着项圈时迷离的眼神。
从那天起,寻找她成了他生活的暗线。
大学四年,他利用一切机会查询教师调动记录。
成为教师后,他通过教育系统的内部网络,以“寻找曾经的恩师”为名义,一点一点地缩小范围。
他知道她改了姓氏——从结婚又离婚,虽然他没查到具体的婚姻记录。
知道她在几个县之间辗转,似乎在躲避什么。
或者,在躲避某人。
直到半年前,青叶高中的教师名单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须贺川穗波,国语科,三十五岁。
照片上的她比记忆中成熟,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温柔和忧郁的眼睛——没有变。
他立即申请调动。
用了一些关系,编了一些理由。
没有人怀疑,因为表面上一切都合情合理:想回关西老家,青叶高中的数学科正好有职位空缺,等等。
只有他知道真实的原因。
猎手终于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猎物。
“到了。”
摩空的声音将穗波——也将他自己——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旧校舍二楼的音乐准备室门前,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他拿出钥匙——作为新任教师,他特意申请了旧校舍几个教室的管理权限——打开门锁。
“请进。”
穗波犹豫了一秒,还是走进了房间。摩空随后进入,关上门。锁舌扣入锁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音乐准备室比想象中宽敞。
一架三角钢琴占据了一侧墙面,盖着白色防尘罩。
对面是乐谱架和储物柜,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乐器盒。
窗户朝西,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种空旷房间特有的、微微的回声感。
“特殊教室使用表在……”穗波开口,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那种表。”摩空说。
穗波转身看他,困惑地皱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