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穗波站起来,便当盒差点掉在地上,“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要做,先回去了。”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回到教学楼,她没有直接回教职工室,而是绕到了旧校舍那边。
停车场在旧校舍西侧,有十几个临时车位。从那里看向音乐准备室的窗户,角度确实很好。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如果是用望远镜……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那么做。那太变态了。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冷笑:昨天强迫你口交并射在你嘴里的男人,和用望远镜监视你的男人,哪个更变态?
两个都变态。但他确实可能做出那种事。
穗波站在旧校舍的阴影里,看向音乐准备室的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没有拉上。
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一部分:钢琴,乐谱架,储物柜。
还有昨天她跪着的地方……
她的腿又开始发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同一个号码,她知道是谁。
“老师今天在樱花树下吃饭的样子很可爱。不过饭团好像没吃完?要注意营养啊。”
文字在屏幕上冰冷地闪烁着。穗波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到全身。
他知道。他知道她在哪里吃饭,知道她没吃完。他在监视她。从某个地方,用某种方式,他一直在看着她。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教学楼,旧校舍,操场,樱花树——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但看不到人。
只有几个学生在远处走动,几个老师在走廊里交谈。
他在哪里?从哪里看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新信息:
“老师不用找了。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穗波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回复,想要质问他,想要骂他变态。但最终,她只是关掉了手机屏幕,快步走向新校舍。
下午的课在一点半开始。穗波站在二年A班的讲台上,讲解《徒然草》的段落。她的声音平稳,板书整齐,提问恰当——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她的意识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在讲课,一部分在恐惧他的监视,还有一部分在回忆昨天的快感。
这种分裂让她几乎崩溃。
“老师?”一个学生举手,“您刚才说的‘无常观’,可以再解释一下吗?”
穗波回过神,看着那个学生年轻而认真的脸。无常。诸行无常。一切都在变化,都在流逝,都在走向消亡。
包括她的人生。包括她的道德。包括她的自我。
“无常观是佛教的基本思想之一,”她开始解释,声音有些飘忽,“认为世间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变化,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我们的生命,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地位——所有的一切都在流动,都在消逝。”
就像她作为教师的身份。就像她作为正常人的自我。都在消逝,被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东西取代。
下课铃响起时,穗波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恐惧又回来了——放学后,她要去哪里?回家?但家里安全吗?他会不会也在监视她的公寓?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整个下午,她都在躲避。避开可能遇到他的走廊,避开可能被他看到的窗户,避开所有可能让他找到她的地方。
但躲避是徒劳的。
因为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不是物理的视线,而是一种心理的感觉——他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穗波决定不直接回家。她需要去一个地方,一个他不可能监视的地方。
##第三节:夜晚的独白
晚上七点,穗波坐在一家连锁家庭餐厅的角落里。
这里离她住的公寓有三站电车的距离,离学校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