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波抱着教材走向三年D班的教室,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学生们匆匆走过,向她鞠躬问好:“须贺川老师早上好。”她机械地点头回应,但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三年D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四十五张年轻的面孔,四十五双眼睛注视着她。穗波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材,深吸一口气。
“打开课本第87页,”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今天我们要讲《源氏物语》的‘若紫’卷。”
学生们翻动书页的声音像潮水般响起。
穗波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手腕在颤抖,写出的字有些歪斜。
“在‘若紫’卷中,光源氏第一次见到紫之上时,她还是个少女……”
她开始讲课,声音逐渐稳定下来。
这是她熟悉的世界:古典文学,文法解析,文学评论。
在这里,她是须贺川老师,是知识的传授者,是值得尊敬的人。
不是那个昨天下午在旧校舍被学生侵犯的女人,不是那个想着自慰的堕落者。
但当她讲解到光源氏凝视若紫的段落时,文字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彼は帘の隙间から、少女の寝姿を覗き见る。乱れた黒髪が白い頬に络まり、薄い寝衣の下に、かすかに膨らみ始めた胸の形が窥える……”
(他从帘子的缝隙中窥视少女的睡姿。凌乱的黑发缠绕在白皙的脸颊上,薄薄的睡衣下,隐约可见刚刚开始发育的胸部轮廓……)
穗波的声音卡住了。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疑惑地看着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颈侧的吻痕在衣领下隐隐作痛。
“老师?”前排的女生小声提醒。
“对不起,”穗波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继续,“这段描写体现了光源氏对若紫的……占有欲。他不仅是在看,更是在……在标记。用视线标记。”
视线标记。
就像昨天下午,摩空看着她那样。
不是普通的看,而是扫描,是记录,是占有。
他的视线曾经像手一样抚摸过她的每一寸皮肤,曾经像嘴唇一样亲吻过她的每一个秘密之处。
“老师?”另一个学生举手,“光源氏的这种行为,在现代看来是犯罪吧?”
“是的,”穗波努力保持专业,“从现代伦理角度来看,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但在平安时代,这种年龄差的婚姻并不罕见。我们需要在历史语境中理解文学作品,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认同其中的行为。”
她说得流畅而理性,完全是一个合格教师的回答。
但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冷笑:那你呢,须贺川老师?
你和未成年的学生发生关系时,考虑过现代伦理吗?
下课铃响起时,穗波几乎虚脱。她收拾教材的手在颤抖,粉笔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成两截。
“老师,您没事吧?”一个细心的女生走过来问。
“没事,谢谢。”穗波挤出一个微笑,“快去上下一节课吧。”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穗波最后一个走出去,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
道歉卡在喉咙里。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学生,而是大场摩空。他手里拿着数学教材,似乎正要进这个教室上下一节课。
“须贺川老师,”他微笑着点头致意,“刚下课?”
“是、是的。”穗波后退一步,背部抵在门框上。
走廊里还有学生在走动,但这一刻,世界仿佛缩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摩空向前迈了一小步,刚好进入她的个人空间,但又没有近到会引起旁人注意的程度。
“老师今天看起来很累,”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虚假的关切,“昨晚没睡好吗?”
穗波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我昨晚也没睡好,”摩空继续,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一直在想老师。想老师今天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