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山忙跟着点头,手心冒汗,脑子里反复回响苏墨教的每一句应对,可心跳还是擂鼓似的。
“袋子打开,检查!”一个伪军目光直勾勾落在王小山手里的布袋上。
王小山依言掀开,里面叠着几件旧衣、一包干笋、一捆风干野菌,还有两块油亮结实的腊肉。
肉,在这年头就是硬通货,甭管生熟熏腊,都是馋虫眼里的香饽饽。
那块腊肉刚露头,两个伪军的视线就黏住了。
嘴馋的人,从不嫌好东西多。
就算前头刚从猎户那儿顺来两只野兔,他们照样惦记着这块肉,毕竟孝敬鬼子得挑好的,剩下的还要几个弟兄平分,真论到手上,不过巴掌大一块。
王小山一看对方眼神发亮,手疾眼快,“啪”地合上袋口,脸上戒备顿显。
之前三组人进城,要么主动献上厚礼,要么低头配合、毫不迟疑。
可轮到他们,偏不能照搬,他们是生面孔,又是打着“寻亲”旗号来的。
这门亲根本不存在,若太顺从,反倒惹人生疑:万一伪军一高兴,非要亲自带路呢?他们哪说得清“大姑”住哪条街、哪扇门?
再者,既说是“家破人亡来投靠”,那这点家当,便是他们活命的指望。
空着手上门,不合情理,怕当场就被轰出去。
所以,姿态得拿捏住: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要显窘迫,又要藏住破绽。
布袋一合,视线断了,伪军只得抬眼,正撞上王小山绷紧的脸和警惕的眼神。
那伪军登时心头火起:“你这什么表情?几块腌肉,还金贵得捂着不让人瞧?”
“进城一律查验,还得缴进城费!有钱?赶紧掏;没钱?拿东西抵!”
“看你俩穷酸样,怕是拿不出钱,把值钱的都交出来,算作进城费!”
他边说边晃了晃枪,意思再明白不过:不照办,就动粗。
王小山气得脸涨通红,张嘴就要争辩,陈正国眼明手快,一把捂住他嘴巴。
转头朝那伪军堆起笑脸:“长官息怒!家里突逢大难,这点东西就是全部家底了,小弟一时失态,求您多担待!”
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出口。光是激动几句,还不至于挨打。
那伪军鼻腔里哼了一声,斜睨着陈正国,语气傲慢:“管好你家弟弟,别哪天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怎么掉的!”
“告诉你们,准你们用东西抵费,已经是格外开恩,不然,大门一关,爱哪儿待哪儿待去!”
陈正国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长官宽宏大量!能用东西抵,真是我们的福分!”
说完猛地回头,狠狠瞪了王小山一眼:“不是说好一切听我的?你还想犟?”
王小山身子一僵,不再挣扎,可望向伪军的眼睛里,怒火仍在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