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唐天磊和刘安卡刚走进大厦门,物业部经理就急火火地迎了上来:“唐总,唐总,那电梯……”
“电梯怎么哪?”
“不是电梯,是两台电梯之间的镜子裂了。”
唐天磊边牵起刘安卡往前走,边问:“裂了,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是看到三十楼的裂了。”
“不光是三十楼,从一楼到三十楼全裂了。”
“哦,是吗?”唐天磊走到电梯镜子前,疑惑地看着,“难道是冻裂的?”
“不可能吧,唐总,大厦里有暖气啊。大概——大概是镜子的质量问题吧。”
“嗯,明天让人把镜子给换了。”
“唐总,明天是星期六呀。”
“是吗?”唐天磊抬手看了看表,“真的,这样吧,星期一马上换。”
……
唐天磊将刘安卡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安卡,今天你就在爸爸办公室玩一天吧。”
刘安卡听话地点点头。
“安卡,你自己在这儿玩,别乱跑,爸爸工作去了。来,亲亲爸爸。”
刘安卡眯眯地笑着走上前,搂着唐天磊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退回沙发处,安静地坐下。
唐天磊走进里间,给安洁挂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订好了晚上的音乐会票,叫她下班早点回来。
晚饭后,安洁坐在梳妆台前收拾打扮,唐天磊面带笑容地站在她身后跟她说着刘安卡的事,他突然象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主卧室的洗手间,随手带上门。
听到门响,正在描眉的安洁看了一眼镜中依然站在她身后、微笑着的唐天磊,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去,身后已不见唐天磊,她又转头面对镜子,唐天磊的影象在镜中她的身后徒地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了镜中的洗手间。安洁心头一凛,呆在了镜前。
唐天磊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镜中安洁的脸色不对,他扶住安洁的肩膀,语带关心地问:“小洁,怎么了?你脸色这么差。”
安洁做了个深呼吸,轻轻摇摇头:“啊——没什么。”
唐娜坐在自己房间看书,唐天磊推门探进半截身子:“娜娜,我和妈妈听音乐会去了,你在家好好照看弟弟。”
唐娜哼了一声,竖起耳朵,听到客厅门关上的声音,她马上放下书。
哈哈!都走了。
家里是我的天下了。
唐娜溜进父母的房中,偷偷拿了安洁的化妆包,刚走到客厅,却看见刘安卡正跪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唐娜没理会他,径自走进洗手间,“嘭”地关上门。刘安卡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看起了夜景。
唐娜将洗手间的灯全都打开,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了一番,接着拿出安洁的化妆品,开始胡乱化起妆来。
唐娜正在仔细涂着唇膏,却看见镜中,左手边的门开了,刘安卡探进半个身子,一脸不屑地对她说:“臭美!”
唐娜拿开唇膏,怒气冲冲地一甩头,却看见身旁的门依旧关着,她脸色微变,又将目光转向镜子,镜中的刘安卡朝她做了个鬼脸,缩回身子,“砰”地带上门。唐娜的心“嗵嗵”地跳,她一下拉开了洗手间的门,见刘安卡仍象刚才一样,跪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唐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一声不吭地关上洗手间的灯,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刘安卡看了一会夜景,觉得无聊,于是反身坐在沙发上,也看起了电视。不久,他起身走向洗手间。沙发上唐娜紧张地看着刘安卡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刘安卡小解完,来到洗脸池前洗手,他放了一些水,专心地玩起来。水面清晰地倒映出刘安卡的影象,他顽皮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水面一点,平静的水面起了一圈圈涟漪,他水中的倒映立时碎裂了。
“安卡——,安卡——来吧——,来吧——”那个空旷、嘶哑的声音好象从刘安卡面前的镜中传出,象有人对着他吹气一般,将刘安卡额前的头发拂动起来。
刘安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双手扶着洗脸池,面色发青地瞪着面前的镜子。
不怕,不怕,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