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医生说了,这不是真的。
我听不到,我不听。
刘安卡只顾紧盯着面前的镜子,却未留意,他水中的倒影突然抬起了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面向着上面的他。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水中的倒影发出嘶哑、阴森的笑声,一只腐白、干瘪、长着尖利黑指甲的手,“呼”地一下从水中窜出,一把揪住了刘安卡的头发。
刘安卡被猛地向下一拖,他双手死死撑住了洗脸台,声嘶力竭地大叫着救命。
客厅里的唐娜,心境刚刚平静下来,突然听到洗手间里传出刘安卡凄厉地呼救声,她愣了一下,站起来,一步冲到洗手间门前,“咚”地推开门。
展现在唐娜眼前的景象令她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水中伸出的那只手紧拽着刘安卡的头发不住地往水中拖,刘安卡奋力挣扎,洗脸池中水花四溅——唐娜呆立在门口,手足无措。
刘安卡“咕咕”喝了两大口水,他竭尽全力高喊一声:“姐姐,救我。”
听到刘安卡的喊声,唐娜仿佛被从梦中惊醒,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冲上前,右手抱住了刘安卡的腰,用力向后拉,左手在洗脸台上摸起一把梳子,胡乱地朝那只怪手砍去。
刘安卡的额头整个没入了水中,水面“嚓”地一声结起了冰,唐娜情急之下,将梳子叉进怪手的指缝间,怪手陡然松开,随着一声冰层的破裂声,缩进了洗脸池中。唐娜抱着刘安卡,由于惯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看洗脸池中的水面,除了层层涟漪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时,唐娜才觉得后怕,四肢顿感无力,但她还是拼力将刘安卡拖出了洗手间,两人全身软得象面团一般瘫在了沙发里。
头发湿漉漉的刘安卡斜靠在唐娜身上,不断的喘着粗气,惊魂甫定的唐娜伸手搂住了有些瑟瑟发抖的刘安卡:“安卡,你没事吧?”
刘安卡惊恐的眼睛始终不离洗手间洞开的门:“我、我……姐姐,我怕。”
唐娜搂着刘安卡的双手紧了紧:“别~~怕,有、有姐姐呢。”
突然,刘安卡一头钻到唐娜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唐娜怜爱地轻轻抚摩着刘安卡的背,但是,她的目光也不敢离开洗手间的门。
唐娜和刘安卡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直到唐天磊和安洁回来。
唐天磊和安洁看到刘安卡湿呼呼的头发,惊问发生了什么事,唐娜和刘安卡对了个眼色,唐娜吞吞吐吐地说是弟弟玩水,不小心弄湿的。唐天磊责怪唐娜没看好弟弟,安洁也讲了刘安卡两句,见天色已晚,便安排两个孩子上床睡下了。
阳光跳动着洒在教室里,唐娜单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老师的声音越来越遥远,直至被耳边轻微的嗡嗡声所代替。
放学了,唐娜象只快乐的小鸟,向家中走去。
进了大厦门,唐娜并没注意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径直上了电梯,电梯停在了三十楼,唐娜蹦蹦跳跳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走了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安静?
我为什么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对了,连呼吸声也没有。
唐娜不禁害怕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撒腿朝家门飞奔而去,眼睛的余光看到,左侧墙上的镜中,留下了一串自己的身影。
当唐娜跑到家门口,才惊恐地发现,门,已经不见了。她绝望地靠着本应是门的白墙滑坐在地上。
猛然间,唐娜看见,对面镜中,自己的影象同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一起向她走来,从镜面上伸出无数双腐白、干瘪、长着尖利黑指甲的手,手指灵动着掐上了她的脖子。
唐娜心中一沉,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课堂上睡着了。她甩了甩晕沉沉的头,看到全班同学都在讲台上围成一团,却不见了老师。
唐娜诧异地坐在座位上看了半天,好奇心驱使她慢吞吞地走上了讲台。
怎么都是“吧嗒、吧嗒”声?
他们难道在吃东西?
好啊,吃东西也不叫我。
唐娜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扒开同学们,低头一看,惊骇使她连连后退——原来,他们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居然是老师的身体。
这时,唐娜才抬眼向同学们看去,只见每个同学都是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丝丝血痕,有的嘴里还在不断地咀嚼着什么。
所有同学都好象刚刚看到唐娜一般,将目光聚集到她身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一齐狞笑着向她扑来,伸出的竟然是腐白、干瘪、长着尖利黑指甲的手。
唐娜一下坐起,茫然四顾,却发现,沉沉黑夜中,她好好地睡在自己房间的**。唐娜不由得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满是冷汗的额头,她又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房中的暗影,跳下床,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才重又上床,缩在了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