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烧牌,发出最后一张河牌:红心2。
一张彻底的空白牌。言亓的77,最终只是一对7,公共牌面最大的是一对J。
纪亦蓝看到河牌,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这次几乎没有犹豫,推出了剩下的所有筹码。
压力如山崩般倾泻而来。
言亓看着自己可怜的77,又看看对方那信心满满的下注。理智告诉他,对方极有可能握有J,至少也是比一对7大的牌。跟注几乎等于自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面前冰冷的筹码边缘。他看向纪亦蓝,对方也正看着他,笑容温和,眼神却像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最终,言亓将手从筹码上移开。
“弃牌。”他说。
纪亦蓝似乎毫不意外,微笑着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梅花J,黑桃J。
四条J!
和言亓猜测的一样,果然,对面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四条J。
输了啊。
“看来是我先拔头筹。”纪亦蓝温和地说着,将桌面上所有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那把左轮手枪。
赌厅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言亓身上,试图从他的脸上获得一点表情。
——然而还是失败了。
他脸上没有懊恼,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言亓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枪。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枪口稳稳抵住自己的右侧太阳穴,扣下扳机——
是空枪。
一丝极淡的火药味飘散。言亓缓缓放下枪,将它放回桌面。
“继续吧。”
言亓再次回归了牌局。
赌局还在继续。
荷官换了一副新牌,拆封,展牌,洗切。
纪亦蓝靠回椅背,指尖慢悠悠地拨动那串铜钱,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第二局。双方盲注位置交换。”荷官的声音切开寂静,“言先生为大盲注,二十万。纪先生为小盲注,十万。”
筹码被推入底池,崭新的扑克牌开始在荷官手中飞舞。
底牌发放,游戏再一次开始。
四周的人们呼吸收紧。
原本不被看好的言亓居然并没有如同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一路败局。
似乎在第一轮起,言亓就逐渐抓到了德州扑克的玩法,他不再被动读牌,翻牌也开始精准而大胆地持续下注。
两人像是冰层下的暗流,表面上平静无波,桌下的计算与意志却在疯狂角力。
筹码堆成的小山在桌面中线两侧来回推移,像潮水涨落,却始终无法彻底淹没对方。
一局,两局,三局……
两人的枪声在空气中响起,每一发都触目惊心,却又恰好是空枪。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