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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24页）

“哈哈哈哈……”

埃舍尔的声音黯淡了下去。

那些蠕动的肉块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死物，四周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那些早已被侵蚀腐化的树干孤零零地落在天空的镜头，仿佛还在低哑地哭泣。

“……你知道么？”

埃舍尔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却意外地平静。

“这座教堂虽然邀请了三个家族的首领参加晨祷。可是我那亲爱的弟弟，斯莱卡家族的家主，路西恩·斯莱卡，他并不在这里。”

白骨组成的尾椎骨从湿润的泥土中拔地而起，而在下一秒，剧烈的心脏跳动声于两人的耳畔响起。

“所以……只要教堂里所有人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了，对吧？”

“！！！”

法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言亓的手腕，忽然将他扯入了怀里。

这个动作太过于突兀，以至于言亓陷入了那片浓郁的血肉之中时，他才注意到外界的景色变了。

刺目白炽的光落入眼中，轰然倒塌的世界让他的视野瞬间失焦。

林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土壤中拔起，逆着重力，向着那刺目的白光深处坠去。

树干在半空中崩裂成无数碎片，那些曾经凝固在树皮上的痛苦面容，在最后一刻竟像是活了过来——它们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然后被光吞没。

[死亡，死亡，死亡。]

那无穷无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要撕扯他的神经。

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言亓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他曾梦到过这样的场景。

无数人于苍白的空中下坠，他们哭喊，挣扎，却无法逃离坠入深渊的命运。

他看见最后一棵巨树轰然倒塌，树干上那张人脸的眼眶里，流下了一滴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早已石化的眼泪。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言亓。”那个声音于他的耳畔轻声道，

“我会把我的一切还给你，你不会死的。”

“好好活下去。”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痛楚像蛇一样攀上来。

身体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像是无数根血管刺入他的身体之中，纵横交错地生长着，却一寸一寸将他掏空。

那些痛折磨着他的神经，却让他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

天空依旧湛蓝，太阳依旧耀眼，甚至连云都纯白地让人心旷神怡。

可在那片天空下，偌大的教堂消失的无影无踪。

碎石，焦土，断裂的梁柱。它们散落着，像某种巨兽进食后吐出的残渣。

那些曾在教堂里的人——贵族、教士、信徒、孩子——全都不见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只有铺天盖地的、死透了的寂静。

言亓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那本红皮书居然还在，甚至完好无损。

为了获得他想要的答案，他确实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人在极端情况下总会道出自己的真心，虽然让人有些不敢置信……但埃舍尔居然真的疯狂到如此地步。

不惜违背契约，甚至违背乐园之主的命令，也不想让弟弟知道自己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