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司盯了他一会,却露出一丝冷笑。
“……也是,言亓,你现在可不同往日了。”
“毕竟人人皆知你是纪亦蓝名下的客卿,从平民跃升到贵族的感觉如何?反正压在我这个私生子的头上也是绰绰有余了吧?”
“……”
帕司·斯莱卡。
斯莱卡家族旁支中最不起眼的一系的孩子。不,甚至算不上“旁支”——他是私生子。一个连姓氏都带着水分的存在。
仅仅是比普通人有钱,沾了一点斯莱卡的血脉,除此之外,在家族里几乎毫无地位。
北区的贵族圈子里,他是被鄙夷的那一个。那些正统血脉的贵族们提起他,嘴角都会带上那种心照不宣的、恶意的笑。
但言亓记得另一份调查报告里藏着的东西。
那东西不在公开的记录里——只是几笔不显眼的资金流动,几个不太起眼的人事变动,以及一些被刻意压下去的线报。
帕司·斯莱卡,也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凡。
他在私底下悄悄地聚集着什么,甚至对他父亲的位置也意有所图。
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突破口。
“所以你就这么放弃了?”望着对方即将离开的身影,言亓轻轻挑眉,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算有点骨气的。毕竟你看起来也不比你父亲差。不是么?”
帕司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身。
“你是怎么知道——”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声音却忽然扎入了两人之间——
“啊——!!”
女人尖锐的惊呼声骤然划破了教堂内沉闷的空气,与之而来的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目光纷纷聚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名修女正惶恐地跌坐在地。她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素白兜帽滑落,露出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和一张惊惶却难掩美丽的脸,她湛蓝色的眼睛蓄满泪水,正颤抖地望着眼前的人。
那是个身材臃肿,面色愤怒扭曲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绣有荆棘血环家徽的华丽礼服。此刻他的胸口湿了一大片,水珠正顺着丝绸面料往下淌。
“不长眼的东西!”贵族的声音粗嘎刺耳,“知道我这身衣服值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修女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绊了一下,圣水就……”
“绊了一下?”贵族冷笑,“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怎么,想引起我的注意?”
四周响起低低的窃笑,显然有人认出了他。
“我知道那个人,是克拉尔·斯莱卡……那个旁支的败类。”
“啧,被他盯上可惨了。上次有个侍女只是碰翻了他的酒杯,就被打断一只手丢出去了……”
“这女的完了啊。”
克拉尔听见议论反倒更得意了。他俯身,肥厚的手指捏住宿女的下巴:
“道歉就完了?总得有点赔偿吧?我看你这张脸倒是不错,如果你能跟着我走,说不定我会网开一面放过你呢?”
“老爷,请您不要为难我……”
修女脸色一片煞白。
“你放开她!”
就在这时,帕司居然一步冲上前,挡在修女身前。
他的动作太过仓促,甚至连言亓都未曾反应过来。
……身为私生子,帕司竟然直接和正统贵族对着干,他疯了?
四周的人们自然也是这样想的,看向帕司的目光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克拉尔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帕司,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