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华师傅说,开春后可能单子会更多,我想着是不是再招个帮手……”苏晚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自然而然地说起了对未来的打算。
陆衍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提出一两个实际问题,比如帮手住哪里,工钱怎么算。
夜渐深,窗外风声呜咽。苏晚说着说着,感觉有些冷,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忽然,肩上一沉,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她身上。陆衍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将大衣给了她,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衣。
“不早了,睡吧。”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晚拢紧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大衣,抬起头。跳跃的油灯光晕中,他挺拔的身影仿佛一座沉默的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寒。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平静无波,而是翻涌着某种深沉而炽热的情感,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到了喷薄的边缘。
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陆衍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却只是极轻地拂去了她鬓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点线头。
那轻微的触感,如同羽毛划过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苏晚的呼吸一滞,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苏晚。”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情感。
“嗯?”她仰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良久,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不是甜言蜜语,不是山盟海誓,只是一句最朴实无华的承诺。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知道,对于惜字如金的陆衍来说,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它承载着他对过去的担当,对现在的珍惜,以及对未来的全部期许。
她用力点头,泪水却模糊了视线:“嗯!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她便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陆衍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却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剧烈的心跳。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个拥抱中宣泄、交融。那些共同经历的磨难,那些彼此守护的瞬间,那些潜滋暗长的情愫,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桎梏,汇聚成奔涌的河流。
窗外,秋风依旧,月凉如水。而小小的堂屋内,相拥的两人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他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跳动着一个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陆衍才稍稍松开手臂,低头看着她。苏晚的脸颊绯红,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亮得惊人。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她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充满珍视。
“去睡吧。”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苏晚轻声应着,却没有立刻动身。她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陆衍整个人都僵住了,深邃的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涌上的是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狂喜和深情。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苏晚做完这大胆的举动,自己也羞得满脸通红,慌忙转身想逃回房间。
却被陆衍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明天……”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我去县里,买点红纸。”
苏晚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仓促的契约,连个像样的喜字都未曾贴过。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困境、不安都远去了。他们不再是因利益而捆绑的陌生人,而是真正心意相通、彼此认定的夫妻。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秋虫最后的鸣叫,和着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跳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奏响了一曲锦瑟和鸣。
风波或许还会再起,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