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村民也纷纷附和:
“就是!自己不上心,还怨别人!”
“人家‘晚衍’大棚里的菜好好的,怎么没冻死?”
“刘老歪,快把你婆娘拉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刘老歪臊得满脸通红,起身把他婆娘往回拽。那妇人见讨不到好,又见自家男人不争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陆衍没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大棚边,掀开草帘往里看了看。只见里面一片狼藉,许多菜苗叶片发黑、萎蔫,确实损失惨重。他蹲下身,抓了把土捻了捻,又看了看棚膜和支架。
“棚膜有地方漏风没补,支架也不牢,雪压得有点歪了。”他站起身,对垂头丧气的刘老歪道,“现在哭没用。把还能救的苗扶起来,清理掉死苗。漏风的地方补上,支架加固。开春还能赶上一茬快菜,多少能挽回点损失。”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事实和解决之道。
刘老歪愣了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衍……衍子,还……还能救?”
“死掉的救不活,没死透的还能试试。”陆衍道,“你要还想弄,就按我说的做。不想弄,趁早拆了,省得再搭进去工夫。”
“弄!我弄!”刘老歪连声道,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陆衍点点头,又指点了几句清理和补救的细节。刘老歪听得连连点头,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去的路上,苏晚看着陆衍坚毅的侧脸,轻声问:“你就不生气?他们那样冤枉我们。”
陆衍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跟糊涂人计较,费神。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拉不起来,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总是这样,看得透彻,也做得坦**。苏晚心中那点不快,在他这番态度下,也烟消云散了。是啊,与其纠缠于无谓的指责,不如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有能力时,也不吝于伸手帮人一把。这或许就是他们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原因。
经过这一事,村里那些原本犹豫是否要搞大棚的人家,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心——不仅是因为看到了风险,更是看到了陆衍和苏晚的担当与技术。
接连几天,都有村民上门请教,苏晚和陆衍一一耐心解答,毫不藏私。“晚衍”的名声,在务实与真诚中,愈发深入人心。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空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坡地的鸡舍里,第一批饲养的肉鸡已经可以出栏。陆衍和王叔几人忙活了一上午,将几十只肥硕的鸡装笼,准备送往提前联系好的县招待所和几家固定客户。
苏晚则在工作室里,进行“青瓷”系列的最后收尾工作。李桂芹带着春妮几人,忙着赶制过年前的最后一批常规订单,大多是村民们扯了布,想给家人做身新衣裳过年。
午后,陆衍送鸡回来,身上带着寒气,眉梢却带着一丝轻松。肉鸡销售顺利,回款及时,这笔副业的第一笔可观收入,让家里的资金更加充裕。
“招待所杨主任说,咱们的鸡味道好,以后长期要。”陆衍一边烤着火,一边对苏晚说,“开春后,可以适当扩大规模。”
“嗯,”苏晚将最后一件“青瓷”系列的样衣仔细熨烫平整,挂好,“等省城这批订单稳定下来,咱们手头就更宽裕了。我想着,是不是把工作室正式扩建一下?现在五个人,确实有点转不开了。”
陆衍看向她:“地方你看好了?”
“就东边那块空地,跟咱家院子连着,平整一下,盖两间亮堂的瓦房,一间做裁剪设计,一间做缝纫,中间打通,也宽敞。”苏晚早就规划过,“就是不知道开春后料子和工钱……”
“钱的事,不用担心。”陆衍语气笃定,“过了年就动工。”
他总是这样,在她描绘蓝图时,默默为她计算好实现的路径。苏晚心里踏实,笑着点头。
傍晚,雪停了。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将雪地染成一片瑰丽的淡金色。
苏晚终于完成了“青瓷”系列的所有工作。三套衣服挂在架子上,在渐暗的屋子里,依然流泻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上面的刺绣纹样精巧灵动,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
她长长舒了口气,感到一种巨大的满足和轻微的疲惫。
陆衍走进来,站在她身边,一同欣赏着这些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杰作。他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的赞赏,已是最好的褒奖。
“总算赶在小年完成了。”苏晚轻声说,带着完成重大任务后的释然。
陆衍转头看她,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苏晚摇摇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微微一动。这三年来,他们似乎很少有这样安静对视的时刻。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忙碌,为了生存,为了发展,像两只并肩奋飞的鸟,很少停下来,看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