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苏晚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早已不再是他身后需要庇护的雏鸟,而是能与他比翼齐飞的伴侣。
“陆衍,”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爱意的眼神,“时间过得好快啊。”
她的话没头没尾,但陆衍听懂了。他深邃的眼底似有波澜涌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他低低应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被随之而来的一阵急促的狗吠声所打断。
是阿黑,声音从坡地方向传来,
陆衍眼神一凛,迅速恢复了平日的警觉:“我过去看看。”
苏晚的心也提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拿了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坡地。雪光映照下,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阿黑对着鸡舍方向狂吠。
陆衍示意苏晚留在稍远的安全距离,自己握着一根木棍,谨慎地靠近鸡舍。手电光柱扫过,鸡舍门锁完好,篱笆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阿黑围着鸡舍一角打转,吠叫不止。
陆衍走过去,用手电仔细照射那个角落。积雪上,有几道凌乱的、不属于家禽的脚印,像是某种小型野兽,徘徊了一阵,但似乎被阿黑的叫声惊走,并未得逞。
“是黄皮子。”陆衍检查完毕,松了口气,走回苏晚身边,“没进来,被阿黑吓跑了。”
虚惊一场。苏晚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
陆衍走过去,安抚地摸了摸阿黑的头,赞许道:“好样的。”
阿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危机解除,两人站在坡地上,环顾着这片属于他们的产业。大棚在雪夜中静默矗立,鸡舍里偶尔传出几声咕咕的梦呓,果园的枝条裹着银装,远处他们家的小院亮着温暖的灯火。
一切安宁而美好。
雪后的夜空,云层散开,露出几点寒星,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一阵寒风吹来,苏晚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下一刻,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就披在了她肩上。
苏晚抬头,撞进陆衍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时的平静无波,里面翻涌着某种她期待已久、却又不敢确认的炽热情感。
“苏晚。”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
“嗯?”她轻声应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眉睫上,迅速融化。他伸出手,不是碰触她,而是指向山下那片亮着灯火、承载了他们三年奋斗与情感的小院,以及更远处沉静的山峦和田野。
“那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落在苏晚的心上,“我们的家,我们的地,我们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回她脸上,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认真:“三年期满,你……还想走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询问,却蕴含着最深沉的情意。他在问她的选择,也是在表明他的心意。
苏晚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沉默寡言却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看着这个将她从绝望深渊拉出、赋予她新生的男人,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她用力摇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不走了。”她哽咽着,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这里就是我的家。”
话音未落,她便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陆衍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却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剧烈的心跳。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三年来的相濡以沫、并肩作战,那些潜滋暗长的情愫,在这个雪夜,终于冲破了所有桎梏,汇聚成奔涌的河流,将两人紧紧包围。
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轻柔地覆盖着相拥的两人,如同天地为这场迟来的告白,披上圣洁的婚纱。
阿黑安静地伏在一旁,尾巴轻轻摇晃。
远处,家的灯火,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