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信奸人说灾瘟——”
歌声飘进千家万户,也钻进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次日清晨,鸡未打鸣,一声惊叫划破寂静。
“出水了!井里冒水了!”
不止一口,三口枯井同时渗出清泉,起初只是汩汩细流,不到半日竟可舀满水桶。
百姓围跪井边,有人掬水痛饮,有人嚎啕大哭,更有老妪磕头直拜:“天降圣女救万民,公主是观音转世啊!”
工部派员查验,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新修的引水渠,测水质又无异样,只得灰头土脸回禀:非人力所为,或因地气变动……
朝堂震动。
而此刻,程临序正策马疾驰于京郊道上。
他刚从北境归来,铠甲未卸,风尘满面。
听闻“神水自涌”之事,眉峰拧成一道刀锋。
他不信鬼神,只信因果。
一路直奔西郊,他亲自踏勘那几口“复活”的枯井。
指腹抹过井壁湿痕,眼神骤冷——这些裂缝走向太巧,像是人为引导;水味虽清,但初涌时略带碱涩,后才转甘。
“不是天意。”他低语,“是人在地下动了手脚。”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势,又低头审视泥迹,忽然注意到井台边一抹极淡的灰痕。
蹲下细看,捻起些许残渣,迎光一嗅——无味,但触手微黏。
“识心灰……”他眸光一震。
这药粉江湖罕见,唯南岭一带采毒草者用以试探地底湿气,寻常人根本不知其名。
是谁?
他霍然起身,扫视四周。
百姓欢腾,香火供奉不断,可就在人群背后,几个陌生面孔正悄悄记录每口井的位置,神色诡秘。
程临序不动声色,挥手示意亲卫散开包围。
真正的杀局,还在后头。
天光未明,西郊三口“活井”已被香烛围成莲台。
百姓提桶守候,孩童在井台边描红纸符,写“谢天谢地谢公主”。
可就在这片虔诚之中,程临序站在枯槐树影下,眸光如铁。
他昨夜嗅出那抹“识心灰”的瞬间,便知此局非天工,而是人心博弈。
更知道——有人不会任泉水清流,长流不息。
果然,第三日五更,巡井亲卫来报:一名挑水汉子在井口徘徊良久,趁守夜人打盹,从腰间解下一瓷瓶,欲倾入井中。
动作极轻,却逃不过埋伏在暗处的鹰目。
程临序亲自赶到时,那人正欲拔腿逃窜,被柳五郎一记飞索绊倒,瓷瓶摔裂,渗出墨绿色粉末,遇湿气竟泛起细泡,空气中浮起一丝苦杏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