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亲手斩下北狄细作首领的头颅——那人竟是禁军右统领韩承业早年失踪的胞弟。
临死前,对方狞笑:“你们将军夫人最爱听江南童谣?今年春社,就让她亲眼看着百姓互相砍杀,一把火烧尽她的锦绣江山!”
程临序一句话没问,一刀断首。
他提头回营,下令全军散布消息:“北狄另有内应在城中未除,身份已知,只待春社现身。”
消息如风南下。
而此时的京城,春意未至,杀机已满。
万民翘首,只待明日——
春社当日,万人空巷。
当“千蝶缠枝锦”缓缓展开时,韩承业亲自点燃熏炉,笑容阴冷。
然而火焰升腾,锦缎非但未燃。
春社当日,日头初升,金乌破云。
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争相涌入皇城西街的织政院展馆。
孩童骑在父肩上翘首以盼,老妇攥着香囊低声祷祝——今日要展的,是传说中“千蝶缠枝锦”,据说此锦一出,连宫里的太后都要移驾观览。
高台之上,红绸垂落如血。
韩承业立于熏炉旁,玄色官袍衬得他面色阴鸷。
他亲自执火折子,指尖微颤不是出于紧张,而是兴奋。
那火焰舔上香料的一瞬,他几乎已看见明日朝报上的标题:昭宁长公主献锦致乱,京师血流成河!
“开锦——”礼官宣嗓。
八名织娘缓缓拉开锦缎两端。
流光乍现,众人屏息。
可那本该熠熠生辉的蝶舞图案,却在冷萤灯光下显出异样——蝶翼非彩,反呈暗青纹路,层层叠叠,竟如密文般盘绕交织。
有眼尖的匠人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北狄军中才用的夜行传令暗码!
“轰——”
未等人群反应,四角梁柱突然响起极细碎的铃声,如风穿竹林,又似蛇尾扫地。
刹那间,十二具“风铃机关”同时震颤,铜片相击,音律骤变!
陆怀瑾藏身暗处,双目如鹰隼锁定主梁。
他猛地抬手,一道银光射向机关枢钮。
“咔嚓”一声闷响,整座展馆四壁暗门齐开!
禁军精锐冲入,刀锋直指几名正欲点燃墙角火药箱的仆役。
其中一人袖口滑落半截引信,还未来得及点火,脖颈已被铁链锁死。
全场哗然。
而就在这混乱之际,谢梦菜缓步登台。
她未着华服,只披一袭鸦青斗篷,发间无钗,面容沉静如雪覆深潭。
手中捏着一片从锦面边缘剪下的焦丝,举至空中。
“诸位可见?”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喧嚣,“这丝遇火不燃,反结黑痂,形如枯骨。它用的是死蚕抽筋剥络,再以‘夜昙粉’与‘虫尸灰’浸染三十六道,只为一点——借热生毒,乱人心神。”
台下官员面面相觑。
有人嗅觉灵敏者已察觉空气中残存一丝苦杏气息,顿时脸色发白。
“更巧的是,”她目光扫过人群,“此锦还需特制熏香激发其‘蝶舞之景’。而这香……”她冷笑,“正是引爆毒烟的钥匙。”
她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在韩承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