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金陵城外举行“春蚕祭”。
十里八乡的织娘齐聚,彩幡飘扬,鼓乐喧天。
各地粮商也被邀观礼,人人屏息等候这位传奇长公主的开场致辞。
她立于高台之上,素衣青簪,不见威仪,唯有温静。
“今年春蚕早发,兆头甚好。”她轻声道,“织政院愿与诸位共守一诺:凡供军需民用之粮,自即日起,皆须过‘蚕试’一道。”
众人哗然。
只见她亲自捧出一只玉皿,内有银蚕三只,又取出一粒病米,置于饲皿之侧。
不过瞬息——
银蚕骤然昂首,全身蓝光暴涨,继而剧烈蜷缩,振翅发出细微嗡鸣,似遇天敌。
全场死寂。
“此米若食之半月,人如枯藤。”谢梦菜抬眼扫过台下,“谁敢担保自己手中之粮,不含此类邪物?”
众粮商脸色变幻,有人悄然退后,有人低头互视。
就在此刻,赵元吉悄然递来一封密报:
那批毒米确由义仓出库,但原始封条完好,检验记录齐全。
更诡异的是,负责监管的御史竟在三日前“突发恶疾”,昏迷不醒。
一切看似滴水不漏。
可谢梦菜知道,破绽不在流程,而在人心。
夜深,织心堂密室灯火未熄。
沈知微正在配制模拟毒素,柳明漪清点各地织娘名录,赵元吉伏案重查转运路线。
裴砚之倚门而立,忽道:“有人在等你动手。”
谢梦菜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京城轮廓。
她没有下令查封,也没有奏报皇帝。
反而唤来心腹工匠陆怀瑾,低声交代几句。
陆怀瑾神色微变,欲言又止,最终领命而去。
三日后,一批新米入库义仓备用,外表与原粮毫无二致。
只是其中少数几袋,在夹层中嵌入极细的荧光丝粉——源自银蚕吐丝,遇热则显,肉眼难察。
而此刻,无人知晓,这些米将流向何处。
窗外,春风拂过桑林,嫩叶轻颤。
仿佛根系之下,千尺暗涌,正悄然移动。
夜风穿廊,织心堂的灯还亮着。
那盏青瓷莲纹灯,烧了整整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