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梦菜看过供词,沉默良久。
次日清晨,京城各大坊市、驿馆、学堂门前,忽然贴出数十张墨印告示。
标题仅八字:
《你们的眼泪很贵》
其下罗列演出名单、报酬明细、排班记录,甚至附有画师摹写的“寡妇”真容。
末尾一行朱砂小字,力透纸背:
“你们的眼泪很贵,但百姓的信任,无价。”
全城震动。
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拍手称快,更多人默默走向民声廊,投下第一封陈情书。
可谢梦菜知道,这还远未结束。
风暴总在最平静的夜里降临。
当夜,她独坐民声廊,披着灰绒斗篷,一盏荧光灯悬于头顶,映得她眉目如画却又冷峻如霜。
案前堆着百封新收的陈情,字字血泪,桩桩沉冤。
她执炭笔逐条批注,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如雨。
忽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她不动声色,лишь将手中炭笔轻轻一折,投入身旁火盆。
“嗤——”
火星迸溅的刹那,四周屋脊之上,十余枚铜铃同时轻响,清越如弦。
下一瞬,黑影自廊顶破瓦间跃下,刀光如霜直取她咽喉!
谢梦菜未躲,亦未呼救。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人,仿佛早已等他多时。
刀锋距她颈前三寸,突被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拦住。
黑衣人猛冲之势戛然而止,脚下再动,却踩进另一张无形之网——那是以荧光蚕丝混编钢丝织成的“织魂阵”,埋设七日,专候今夜。
他跌扑在地,奋力挣扎,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年轻却扭曲的脸。
“你们织的不是网,是牢笼!”他怒吼,眼中尽是不甘与疯狂。
谢梦菜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声音轻得像雪落。
“不。”
她抬手,指尖拂过那根泛着幽蓝微光的丝线,如同抚摸一段漫长岁月。
“是我们一起织的……家。”
四野寂静,唯有风穿廊而过,吹动满城灯火。
而在织政院最深处的地库中,一块染血玉佩正静静躺在檀木匣内。
沈知微执笔待录,目光凝在玉上那道奇异纹路——似云非云,似藤非藤,竟与皇陵出土的一件陪葬丝帛图案,隐隐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