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年近五旬的老吏,跪在堂下瑟瑟发抖。
谢梦菜没有斥责,也没有交予大理寺,反而赐下一枚银梭——通体刻有细密纹路,尾端嵌着一枚蚕形徽记。
“这是‘织赎令’。”她亲手扶他起身,“三年内,你可参与抚恤物资清点,每日记功一桩,期满即复平民之身,过往一笔勾销。”
老吏当场泣不成声。
消息传出,十二人陆续自首,皆获同类处置。
有人开始悄悄议论:“织政院不杀人,反而给活路。”
风雪渐歇时,谢梦菜立于织心堂高阁,望着远处宫灯如豆。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踏雪无声。
程临序披甲而来,肩头犹覆薄雪,目光深邃如渊。
他盯着她手中尚未销毁的一叠信笺,声音低沉:“你不怕其中有诈?”
谢梦菜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指模——银蚕粉染过,在烛光下泛着幽微冷光。
“凡投信者……”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我都留了痕。”
程临序站在织心堂高阁的尽头,肩甲未卸,寒气裹着残雪自门外涌入。
他的目光落在谢梦菜手中那叠尚未焚毁的信笺上,眉峰微蹙,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你不怕其中有诈?”
她终于回头,烛光映出半张清冷侧颜,眸中却无半分犹豫。
谢梦菜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指模——银蚕粉染过,在烛火下泛着幽微冷光,似有若无地流转着月白色的荧晕。
“凡投信者……”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指尖皆沾微量荧粉——那是我昨夜在暗匣内壁所涂。”
风骤止于窗棂。
程临序瞳孔微缩。
“真正死士不会来。”她轻轻将指模置于案上,如同放下一把无形之刃,“来的,都是想活的人。”
沉默如刀锋悬顶。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沙哑了几分:“你早就算好了。”
不是质问,是确认。
谢梦菜没有回答,只抬眼望向窗外渐歇的雪。
那一片片落下的白,仿佛洗尽尘世罪愆,又似掩埋无数不可言说的过往。
程临序转身,抬手一挥。
亲卫统领悄然现身于廊下阴影之中。
“名单上的十二人,每三日轮换护卫,出入必随,不得泄露行踪。”他语气冷硬如常,可命令里藏着不容违逆的庇护。
可也正因如此,才能引蛇出洞。
就在此时,陆怀瑾疾步而入,斗篷上覆满霜花,手中机关罗盘滴溜旋转,指针剧烈颤动。
“长公主,清虚庵地窖深处有异动——土层震动持续两刻未停,砖缝渗出阴香气,非寻常腐朽。”
众人神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