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漪!”她唤道。
老匠人应声而出。
“我要你今夜重织三件祭衣,样式不变,但丝线全换。显影银蚕粉撤去,改为导电银络,经纬交错,接铜线埋于祭坛之下。再设机关铃阵,四角幡旗与地脉铜桩相连——一旦有人踩错方位,触碰禁区,整座祭台即刻鸣警。”
柳明漪瞳孔一震:“您是要把皇陵祭坛,变成一座活阵?”
“对。”谢梦菜眼底燃着冷焰,“让他们以为阴谋得天助,实则步步踏入死局。我要他们,在祖宗面前,自己揭下面具。”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谢梦菜亲赴皇陵,迎候代祭的靖南亲王。
新制祭衣呈上,素白如雪,纹绣庄重,看不出丝毫异样。
亲王依礼更衣,缓步登坛。
就在他足尖踏上祭坛中央那一瞬——
“叮!”
一声清越铜铃响彻山谷!
紧接着,四角幡旗倏然自动升起,猎猎作响,如同受命于无形之手。
地面石缝间银丝微闪,似有若无,仿佛整座祭台都活了过来,呼吸吐纳之间,皆为警戒。
百官愕然,却无人敢言。
谢梦菜立于高阁,静静望着那座被铜线密织成网的祭坛,唇角终于浮起一丝锋利笑意。
“来了。”她轻声道。
当夜,三更将尽。
一道黑影悄然潜至祭坛东阶,身披夜行衣,动作娴熟如鬼魅。
他手持短凿,直奔基石缝隙,显然是要破坏地脉铜桩。
可就在指尖触及石面刹那——
“铮!”
万千银丝自地缝暴射而出,如蛛网横空,瞬间缠住其四肢躯干。
那人惊怒挣扎,却越缚越紧,顷刻间已被裹成茧状,悬于半空。
火把齐亮,照出一张苍老扭曲的脸。
“是他!”有老侍卫失声,“皇叔府旧仆赵六,十年前随瑞王一同‘病逝’于封地,怎会在此?”
赵六双目赤红,嘶吼不止:“你们毁了太子!当年先帝本要传位于瑞王,却被你们以‘天意’压下诏书!如今你们还要用这虚伪礼制护那篡位之君?该毁!全都该毁在这礼制之下!”
谢梦菜缓步上前,风拂裙裾,神色平静如水。
她仰头望着那被银丝高悬之人,声音不高,却穿透寒夜:
“礼从未杀人,杀人的是披着礼袍的鬼。”
话音落下,檐角铜铃忽又轻响。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白羽鸟自夜空掠来,翅影划破月华,稳稳落在织心堂窗台。
它爪上缠着半片焦边绣片,蝶纹残缺,边缘犹带烟火气,赫然是此前失踪的陆砚舟所藏残幅。
顾青梧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取下绣片,捧入灯下。
“用‘萤灰露’试试。”谢梦菜低声吩咐。
顾青梧点头,以细毛笔蘸取药水,轻轻刷过背面。
墨迹未显,但一股极淡的苦香弥漫开来。
而在那焦痕深处,一行极小墨字,正随着药力渗透,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