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离开昌邑后,并未直接返回长安。五千铁骑分作两部,三千由杨奉、韩暹率领,护送曹操旧部家眷辎重先行入京;剩余两千,由吕布亲率,关羽、张飞随行,悄然折向西南。“将军,咱们这是去哪儿?”张飞策马上前,满脸不解。吕布微微一笑:“寻访几位当世奇才。”数日后,陈留郡,己吾。这是一座小镇,依山傍水,民风彪悍。吕布勒马镇口,目光扫过远处田野——那里,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赤着上身,与一头疯牛角力。疯牛双目赤红,低头猛冲,四蹄踏得尘土飞扬。围观百姓惊呼四散,唯独那壮汉不闪不避,大喝一声,双手死死攥住牛角,竟凭着蛮力,将那头千斤重的疯牛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好!”张飞看得两眼放光,脱口而出,“这厮力气,比俺还大!”吕布微微一笑。典韦,陈留己吾人,形貌魁梧,膂力过人,一生嗜战如命,重义轻生。上一世,他为救曹操,独拒辕门,浴血奋战,杀敌数十,终因寡不敌众,壮烈殉主。死后半晌,敌军无一人敢从辕门过——那是何等的威猛,何等的忠勇!这一世,他要让典韦活着,活到天下平定之日。“走。”吕布一夹马腹,当先而去。疯牛已被制服,壮汉正拍着牛头嘿嘿直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见有贵人策马而来,他抬头打量,目光落在吕布身下,微微一凝。“好马!”他脱口而出,“这马少说值千金!”吕布笑了。——果然是典韦,眼中只有宝马良驹、神兵利器。“你喜欢这马?”吕布翻身下马,将缰绳递过去,“送你了。”这匹马并不是赤兔,但也是一匹西凉好马!典韦一愣,挠了挠头:“俺……俺就随口一说。这马是贵人的,俺怎能要?”“我叫吕布。”吕布直视他的眼睛,“这马,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吕布?”典韦眼睛瞪得铜铃大,“那个杀董卓的吕布?当朝大将军?”“正是。”典韦愣了一下,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俺典韦,见过大将军!大将军为国除贼,俺早就想投奔,就是不知道路!”吕布扶起他,哈哈大笑:“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他转身一指张飞:“这位是张飞张翼德,也是万人敌。你们日后多多亲近。”典韦看向张飞,张飞也看向典韦,两人目光一对,同时咧嘴笑了。“听说你力气大?”张飞问。“俺力气还行。”典韦挠头。“改天比比?”“比就比!”吕布看着这两人,心中大定。——典韦到手,许褚还会远吗?……又数日,沛国,谯县。许褚,字仲康,谯县许家村人。身高八尺有余,腰大十围,相貌雄毅,勇力绝人。他家世代务农,却因许褚一人,整个许家村成了乱世中的一方净土——流寇不敢犯,官兵不敢扰,只因许褚聚宗族数千人,筑坞壁以自守,硬生生在这乱世中撑起了一片天。吕布率众抵达许家村时,正遇上一桩奇事。村口,一群流寇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为首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许爷!许爷爷!小的们有眼无珠,不知这是您的地盘!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小的们吧!”许褚站在村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他身后,倒着七八个被捆成粽子的流寇,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你们犯了多少村子,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粮,自己心里没数?”许褚开口,声如闷雷,“今日撞到俺手里,还想活着回去?”“许爷!小的们也是活不下去了才……”那头目还要辩解。“放屁!”许褚一脚踹过去,将那厮踹得翻了两个跟头,“活不下去就去抢?那俺也活不下去,是不是该去抢你们?”他拎起那头目,像拎小鸡一样:“走,跟俺去县衙,交给官府处置。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俺不管;但想在俺地盘上作恶,没门!”吕布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这就是许褚。粗中有细,刚正不阿。勇猛只是他的表象,骨子里,是个有原则、有担当的真汉子。他策马上前。许褚回头,目光警觉:“什么人?”“吕布。”许褚愣了一下,手中那头目“啪叽”掉在地上。“吕布?”他上下打量,“那个杀董卓的吕布?”“是我。”许褚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你比俺想的还高。”吕布也笑了:“你比我想的还壮。”两人对视,目光中都有几分惺惺相惜。“你来干啥?”许褚问。“请你出山。”“请俺?”“对。”吕布翻身下马,走到许褚面前,“天下未定,诸侯割据,正是用人之际。我有雄兵五十万,有名将数十员,但还缺一个能为我镇守后方、护佑百姓的人。”,!他指了指许褚身后的许家村:“你在这里,护得了一村一乡,护不了一州一郡。随我去,我让你护的是整个天下。”许褚沉默良久。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流寇,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探出脑袋张望的乡亲。“俺走了,俺们村咋办?”“朝廷会派人保护。”吕布道,“我已下令,各州郡皆设屯田兵,保境安民。你许家村的乡亲,愿意从军的,可入军屯;愿意务农的,朝廷给田地、给耕牛、给种子。你若信我,许家村从此便是大汉的功臣之村,世代受朝廷庇护。”许褚眼睛亮了。“当真?”“吕布从不失信于人。”许褚“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许褚,愿随大将军!”吕布扶起他,大笑:“好!有仲康在,我无忧矣!”……十日后,颍川郡,阳翟县。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吕布勒马。院门半掩,院内酒气氤氲。“奉孝先生可在?”吕布亲自叩门。良久,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门没闩,要进便进。”吕布推门而入。院内一片狼藉,酒坛遍地。一个年轻人倚在廊下,衣衫不整,面色苍白,手中握着酒壶,醉眼朦胧地打量着来人。当那道金冠束甲、气势如山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年轻人的醉意似乎醒了几分。“阳翟郭嘉,”吕布负手而立,“荀文若在长安,多次向我举荐你。他说,若论洞察人心、料敌先机,当世无人能出郭奉孝之右。”郭嘉挑了挑眉,懒洋洋地灌了口酒:“荀文若?他不是在曹操那儿……”“他如今是大汉大司农,我的左膀右臂。”吕布打断他,目光如炬,“文若慧眼识人,他既然看重你,我自然要亲自来请。”郭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玩味:“大将军亲自登门,就为了一个酗酒等死的病夫?”“你不是酗酒等死,”吕布一字一顿,“你是怀才不遇,无处可投。天下汹汹,你看得太清楚,却无能为力,只好借酒消愁。”郭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吕布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却无半分倨傲:“郭奉孝,你曾北投袁绍,见他多端寡要、好谋无决,便飘然离去。你在等一个能让你施展抱负的人。如今,我来了。”“跟我走,”吕布伸出手,“入长安,入我军师府。我不要你冲锋陷阵,只要你用这颗脑子,帮我看清天下,看清人心。你活一天,我保你荣华富贵;你若病发,我倾天下之力为你寻医问药。”郭嘉怔怔地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吕布的眼睛。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眼眶却微微泛红。“嘉……何德何能。”他挣扎着起身,踉跄了一下,终于站稳,郑重整理衣冠,躬身长揖:“郭嘉,愿随大将军入京。此生此世,但凭驱策。”吕布扶起他,拍了拍那瘦削的肩膀:“得奉孝,天下可定矣。”郭嘉咳嗽着,却第一次挺直了脊梁。——原来,真的有人会来。——原来,真的有人值得。三日后,郭嘉随吕布启程。临行前,他将院中酒坛尽数砸碎,只带了一卷竹简、一柄旧剑。“先生这是?”吕布问。郭嘉笑道:“酒是解忧之物,也是催命之毒。嘉既遇明主,还想多活几年,多看几眼大将军平定天下的盛景。”吕布大笑,扬鞭催马:“好!待天下平定之日,我亲自为奉孝斟酒庆功!”烟尘滚滚,大军北上。关羽、张飞随行左右,郭嘉策马跟在吕布身侧,咳着,却笑着,眼中渐渐有了光。这个天下,或许真的有救了。……行至半途,郭嘉忽然开口:“大将军。”“奉孝何事?”郭嘉策马上前,与他并辔而行,声音压低,只两人能闻:“大将军此行,收典韦、收许褚,是收勇将;收嘉,是收谋士。但嘉有一事不明。”“说。”“曹操麾下,能人异士甚多。大将军为何偏偏先收嘉?又为何亲自来收典韦、许褚——此二人,虽然勇猛,却非大将之才,只堪为护卫。大将军千金之躯,何必亲涉险地?”吕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奉孝,你信不信,我见过另一个天下?”郭嘉一愣。“在那个天下里,你为曹操谋士,奇谋百出,助他平定北方;典韦为救曹操,力战而死,死后无人敢近;许褚护卫曹操一生,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吕布转头看他,目光深邃:“那个天下里,曹操是霸主,我是阶下囚。他一句话,我便身首异处。”郭嘉瞳孔微缩。“所以这一世,”吕布收回目光,望向远方,“我要抢在他之前,把该收的人收了,该做的事做了。奉孝,你是我破曹操的第一步。典韦、许褚,是我护身的盾。有你们在,我才能放心去对付袁绍、袁术、公孙瓒、刘焉。”郭嘉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大将军待嘉以诚,嘉必以死相报。至于大将军方才所言……嘉听不懂,也不想懂。嘉只知道,这一世,大将军是嘉的明主,足矣。”吕布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一个郭奉孝,果然通透。大军滚滚向前,长安城遥遥在望。城头,赤旗猎猎,迎风招展。城下,贾诩、荀彧率百官出迎十里,恭候大将军凯旋。吕布翻身下马,大步向前。贾诩迎上,目光在他身后一扫,落在郭嘉身上,微微一笑:“奉孝,久仰。”郭嘉拱手还礼:“文和先生大名,嘉如雷贯耳。”荀彧亦上前,与郭嘉见礼——两人本是故交,此番重逢,都是感慨万千。吕布立于众人之前,望着巍峨长安城,心中豪情万丈。曹操的根基已拆分,兖州暂定,徐州、荆州皆在掌握,郭嘉、典韦、许褚尽收麾下。下一个,便是那个据冀州而拥雄兵、四世三公、名扬天下的袁本初了。他转头看向北方,“袁绍,你准备好了吗?”:()吕布重生现代